「我當然知道水牢的可怕……它是咱們渡月山莊裡最黑暗的一個角落。天然自地而湧的冰泉,流入石洞,遇上山莊裡特產的白硝石,分解後變成了蝕人的毒水,加上終年不見天日……根本沒有人能在那裡待上一個時辰!」鶴尹喃喃自語地說著。
「腐水……毒水……唉!」鶴尹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那你還把青兒送進那個地方!」雲雙氣急敗壞地跺著腳。
「你以為我很想嗎?!」鶴尹大聲地吼叫。
「求求你!把青兒放出來吧!求求你!」雲雙連帶眼淚攻勢。
「這……」鶴尹越來越為難了!
「你可以先把青兒放出來,讓他暫時拘禁嘛!等少殘醒來後,再和他商量嘛!」雲雙提出她的方法。
「莊主!」宗次從飛映房裡出來了。
「如何?」鶴尹第一個趨步上前。
「二少爺已無大礙,只是需要好好休息一番!」宗次說。
「那就好!」鶴尹鬆了一口氣。
「元院管,你快去把大少爺放出來!」雲雙自做主張地。
「?!」宗次很驚訝地看著鶴尹。他真的要把大少爺放出來嗎?
「你!」鶴尹瞪著雲雙。
「快去啊!」雲雙把宗次趕了出去。
「你這是做什麼?!」鶴尹被她氣死了!
雲雙倒是很有理,「你是本莊的莊主,一言九鼎;你不能出爾反爾,但是我可以!我可以替你更改你的心意啊!」
「你……唉!」鶴尹真拿她這個脾氣古怪的妻子沒有辦法。「我進去看少殘了!」
「我也跟你一起去!」雲雙說。
※ ※ ※
在渡月山莊外東北隅一里處的寄命溝,終年瀰漫著潮濕的水氣。那裡就是山莊裡,人人聞之喪膽的水牢所在地。它的地理位置隱密,不太容易發現,這地方,算是渡月山莊的禁區。
宗次慢慢地踱步前來,他的心裡在盤算著某一件事情。
「生人止步!」告示牌上清清楚楚地四個大字映入宗次的眼簾。
我……是進去好,還是不進去好呢?宗次還在考慮呢!
進去看看吧!到時候在見機行事!拿定主意後,宗次便把預備好的方巾在腦後綁好,進入了石洞。
石洞裡林立了各種千奇百怪種的石頭、石柱,別有一種壯麗的美感,宗次無心欣賞,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並不知道,這石洞之中,還有個人比他早到一步。
跫音迴盪在石洞裡,聽起來有一種可怕的感覺。弄羽馬上躲了起來,因為害怕被人發現。她就快見到少青了,可是,這突來之人壞了她的事!
到底,來的人是誰呢?弄羽深深的覺得奇怪。
「是你!是爹派你來放我出去的嗎?」少青正在絕望之際,見到宗次來訪,就猶如在黑暗中看見一點光明般地欣喜。
宗次笑了笑。不過,那笑聲讓人聽起來有點毛骨悚然。
「元院管,你……」少青覺得事情不大妙。
宗次突然抬起頭來,眼神高深難喻。「你不需要太緊張,如果你安分一點,死得就會輕鬆點。」
「你……你說什麼?」少青覺得應該要害怕了。
「很意外地,已過了一個時辰,你居然還是毫髮無傷!」宗次睇睨著他,有點兒不可思議。「我看看……是這個神奇的玉玦在暗中的保護你吧?難怪你爹會放心讓你進水牢!」宗次扯下他腰際間繫著的玉玦,在少青的面前晃呀晃的。
「把它還給我!」少青張牙舞爪地。
「你這種人,是死有餘辜啊!我為什麼要幫你呢?」宗次嘲諷的說。
「你……你這個叛徒!把玉玦還給我!」少青恨恨地吼。「啊……」
一滴滴的血滴到水面上,但馬上就被稀釋溶化了。
「你就好好的在這裡腐朽吧!」宗次拔出匕首,得意洋洋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弄羽呆在原地,久久不敢出聲。
哭腫了眼的弄羽,失魂落魄地在步道上走著。僕人發現她的時候,她是整個人縮在門口旁在膝上痛哭的,而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樣回到山莊的,只知道一個事實:少青死了!她孩子的爹死了!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們母子倆?要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的疼愛?為什麼?!
我好不容易才得到幸褔,可是……可是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呢?弄羽貼在壁上,眼淚又撲簌簌地從眼角滾下。
當她看見少青癱在她的面前,她不能現身相救、看見少青的屍體一點一點的被腐蝕掉的情景,以及混了一池血水的水面……她好難過,也好痛苦,恨意無一刻不把她吞沒,她好想衝出去和宗次拚命,但是……但是一念及腹中的胎兒,她不能讓他捲入這場紛爭,他是她和他的骨肉,她必須要好好地、安全地降臨在這個世上才對!
所以,她忍著不讓自己發出一點點的聲音,以免引起宗次的注意。
現在,她可以盡情地放心大哭了!因為……因為少青的死訊已傳回山莊了!
想到這兒,弄羽的心碎得更加徹底了。
「少夫人,您到底怎麼了?」紫萍見弄羽從外面回來後就一直哭個不停,心裡著急得很。
不行!我不能讓少青這樣白白送死!我一定要找個機會,揭發他的惡行!
我一定要替少青報仇!弄羽激動憤恨地發誓著。
「少夫人!不好了!大少爺他……他死了!」小菊驚慌失措地跑進房間來告訴弄羽這個消息。
「你可別亂說!」紫萍斥責她。
「真的!是元總管說的!」小菊怕她們不相信。
「哇……」弄羽突然放聲大哭。
紫萍要小菊先下去,自己安慰著弄羽。
「少夫人,你別太傷心了,身體要緊啊!」紫萍皺著眉頭。
弄羽沒有理她,紫萍走向前。
「您快別哭了,對胎兒不好的!」紫萍勸她。
聽到胎兒這兩字,弄羽更傷心了,她靠住紫萍痛哭。
「老爺和夫人一定也很傷心……」紫萍說。
哭著哭著,想起了小菊說,這個消息是元宗次說的……難不成……?!哦!不!弄羽的眼神露出驚駭,好像聽見什麼駭人聽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