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一股熱流由耳朵蔓延開來,順著她的臉頰往下奔竄。
羅莉雅又像撒嬌,又似逃避,把頭埋進了他斜傾過來的寬闊胸膛中。
穩定的心跳聲強而有力地傳人她的耳朵裡,讓她覺得安心恬適。
他的大手撫過了她柔細烏黑的髮絲,一個親暱寵愛的吻落在她的額頭上,傳達著兩人不言而喻的承諾。
羅莉雅知道,在這個男人懷中,她永遠會是被疼寵、被呵護的人兒——毋需擔心害怕。
顏季曜會等她做好準備,耐心的等她變成大人。
她的心裡甜絲絲的、暖烘烘的。看著銀幕上的歡喜結局,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
※※※
顏氏企業——
年關將近,正是公司財政會計部門忙得人仰馬翻的時候;年度結算、員工薪資申報、年終獎金……可以說是忙得一塌糊塗。
顏廷旭在忙得發昏的時候,又接到了一個雪上加霜的壞消息。
他辛苦耕耘了四個月,差點拿到手的一個感冒藥代理經銷權,居然在最後關頭被羅行詩給搶走了。
想到羅家那個厲害的大小姐,顏廷旭不禁氣悶,百分之兩百肯定差點成為他大姨子的羅行詩就是在為羅莉雅出氣。
要不然,一向以進口服飾皮件為主的「羅托洋行」,怎麼會撈過界代理起進口感冒藥來?
這三年的代理經銷權拿到手以後,至少也有五到十億的利潤。
羅行詩真是個狠角色。
看看午休時間也快到了,悶悶不樂的顏廷旭懶洋洋的放下一堆報告表格,準備去祭祭五臟廟。
他選擇了公司附近一家西餐廳,點了一客商業午餐。
牛肉燴飯吃到一半,顏廷旭心思飛到了嬌妻和未出世的孩子身上,臉上不禁綻放出柔和的微笑。
再過四、五個月寶寶就要出世了,該給寶寶取什麼名字好呢?
十二點一到,餐廳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吃完最後一口燴飯,在等候飯後甜點和飲料的顏廷旭並不像往常匆匆離開,反而掏出鋼筆、記事簿,準備忙裡偷閒,為尚未出世的寶寶想幾個吉利好聽的名字。
隔壁桌坐了三、四個粉領族,把握午休時間吃飯,八卦說得不亦樂乎。
因為有木製花台和盆栽的遮掩,一開始顏廷旭並沒有注意聆聽,直到熟悉的名字飄進耳裡——
「唉!真羨慕玉欣的好運氣,居然真的讓她飛上校頭成鳳凰了。」一個女聲歎息道。
「可不是嗎?總經理一向都是我們心中的偶像,他一結婚啊,我就覺得失去了上班的衝勁。」
「有這麼嚴重嗎?」先前的女子笑著。
另一個較為低沉的女聲插嘴:「方姐,你不曉得,麗君從一進公司就被總經理煞到了。」
被人談論著的男主角顏廷旭瞪大了雙眸,一時之間忘了幫寶寶取名的事。
「哦!」被稱為方姐的人莞爾。
顏廷旭略一思索,認出了她的聲音。她是會計室的課長方瑞娥,也算是公司的資深員工。
「是啦、是啦,我就是暗戀總經理啦!暗戀又不犯法。」麗君賭氣地說。
被暗戀的顏廷旭受寵若驚。
可是接下來他所聽到的勁爆八卦就讓他笑不出來了。
「運氣?那可不見得。」略低的女聲冷笑開口:「該說她手段厲害才對。」
顏廷旭聽了,臉色一沉。
「人家可不是省油的燈,一進公司就千方百計打聽總經理的行程,坐電梯故意不期而遇,送公文跑第一,就算沒有事做也要留下來加班,我們哪比得上?」
眾人忿忿不平,「想當初,方姊你是怎麼照顧她的,結果呢?她嫁給總經理時,有請半個同事去參加喜筵嗎?」
「更過分的是,她為了博取總經理的憐惜,居然向總經理哭訴我們這些同事聯手排擠她,對她冷嘲熱諷!天地良心,我們只是捧人飯碗的小職員,誰敢向天公借膽欺負上司的女人啊?」
「她那叫作賊心虛,偏偏咱們總經理耳根軟,相信了她的謊話。」麗君嘟噥道:「還以為她是孤苦無依、力爭上游的好女孩。」
顏廷旭心頭一沉,一些疑點逐漸浮現。
「她跟羅小姐相認的時候才好笑哩!明明等了兩、三次都撲了空,連午餐都顧不得吃,還裝出一副巧遇的模樣,好虛偽。」
「偏偏羅小姐還好心地叫總經理要多多照顧她,這才叫作引狼入室,真是好心沒好報。」
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江玉欣的企圖心太過明顯。
「這就是為什麼人家能當上總經理夫人,而你只能做個小職員的原因啊!」略微低沉的女聲取笑道。
「我只是為總經理打抱不平而已。」
「你省省吧!人家新婚燕爾、甜甜蜜蜜的,還需要你打抱不平啊?戀愛使人盲目,這句話說得一點都不假;別說只有女人會被愛情沖昏頭,男人也是一樣的啦!」
一句句嘲諷的話,像小蟲子般鑽進顏廷旭的心底,讓他原本英俊好看的臉龐冒出冷汗,微微扭曲。
這只印證了一句話——雞蛋再密也有縫,總有一天紙是包不住火的。
「麗君,你怎麼了?」
「沒什麼啦!」被喚作麗君的女子無精打采地說:「我只是覺得總經理有點可憐。」
眾人一陣沉默。
「清官難斷家務事,就算江玉欣再怎麼表裡不一,也是總經理自己做的選擇,我們也沒資格管別人家的事,管好自己的飯碗就好。」
顏廷旭灌下了已經冷卻的苦澀咖啡。
他震驚於剛剛聽到的那些話。自己視若珍寶的嬌妻,在外人眼中的評價竟是如此的不堪。
不!一定是哪裡有了誤會。他安慰自己。
或許,這只是她們眼紅嫉妒的刻薄話罷了。
玉欣是那麼可愛、坦率的小女人呀?不會是那種工於心計的拜金女。
不會的……
※※※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很容易就在心中生根發芽。
如同一桶冰水兜頭淋下,顏廷旭拿下了戀愛時的玫瑰色眼鏡,他努力嘗試著以客觀的角度來觀察他的新婚妻子,想要找出她可愛與坦率的長處,想要推翻他所聽到的醜陋詆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