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沒有反應,季之凡換了個話題。
「你餓不餓?飯都煮好了……」
「我的東西呢?」於聖凌冷冷地打斷了她的話,那淡漠的口氣在季這幾心上留下了一道小傷口。
她強自鎮定,仍舊溫柔地說:「主臥室在二樓第一間,再過去有你的書房和……」
於聖凌不等她把話說完,這自走上樓去。
「你今晚……會在家嗎?」季之凡期待且小心翼翼地問著。
但於聖凌卻不曾回頭。
她站在原地黯然垂首。
一會兒後,樓梯口又傳來了腳步聲。
她抬起頭,只見於聖凌拎著一個袋子下樓來。
「你要去哪裡?」她一時失了分寸,脫口問了他。
「別忘了我們約定的條件!」
季之凡只能一臉落寞地看著他舉步離去,想到了那三個她曾經不以為意的條件——
一、公證結婚。
二、沒有蜜月旅行。
三、不過問彼此行蹤
直到汽車引擎聲音揚長而去,她才拿起電話,撥了一組熟悉的號碼。
「喂,我找汪志祥先生……是……好,汪伯,一切還好……嗯,還是拜託你……是……謝謝!」
掛上電話後,她心想,這麼做是對的……
第二章
凌晨兩點。
之凡手捧著一杯騰騰的咖啡,獨自瑟縮在沙發上。
這是今晚的第四杯咖啡了,等它涼了,聖凌大概就會回來了吧!
他們不像是一對夫妻。
雖然他們真的是,雖然她很努力假裝他們是。
可是,她的心底卻泛開了一股苦澀的滋味,和手中的咖啡一樣令人望之卻步。
結婚後的第七天聖凌才真的回到兩人的家,這後的他每一天都是早出晚歸,似乎有意避開她。
她期待了一個月,等著他軟化,等著他接納到目前唯止她所做的一切。
但她什麼也沒等到,他的態度依舊冰冷。
她不要這樣一個沒有溫度的婚姻。
十年來她費了多少心血,才有和他結婚的機會,她不能輕易放棄的。
開門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特別明顯。她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到門前,用笑臉迎接她的『丈夫』
「回來啦!」
「嗯!」不過是這幾天才上演的戲碼,但聖凌卻已習以為常。習慣性的簡單應對,習慣性的表情和動作。他漠視之凡的存在,自顧自地捧著設計圖稿上樓,連抬頭看一看她都不願意。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這凡不自覺流下眼淚。
他們夫妻每天見面不過就這麼幾秒鐘……
這真的不是她夢想中的聖凌呀!
***
汪伯的調查報告,終於到了之凡的手上。
結果也如她所料。
聖凌沒有在外沾花惹草的習慣。婚前沒有,婚後當然也不會有。
但是,看著他每日這般生活的紀錄,卻教她好心疼。
他每天早上都到淡水小鎮裡一個可以望著海的地方,等到天氣漸漸熱了,他又開車回到辦公大樓。也許是設計室,也許是模特兒訓練中心,他總是一待就是一整天。直到人了夜,就埋首設計服飾。
日復一日相同的模式,這種日子不會很難過嗎?
正在想的當口,開門聲響起,她匆匆地收起那包資料,隨手擱置一旁。
反正聖凌不會去注意到的。
「回來啦!
「嗯!
還是和往日一般地對話……但是之凡決定不要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聖凌會撐不住的。
「聖凌。」她輕聲喚住了他。而這有別於日常應對的呼喚,也確實讓聖凌停下了腳步。
也該是時候了。聖凌心想。
這一個月來,她也該忍耐了極限了吧!
接下來她一定會對她抱怨,然後神經質地詢問一些煩人的問題。她會開始否定他,然後,這場婚姻就會結束了。
之凡走近他,輕巧而溫柔地拿過他手中的設計圖。
「每天都忙得這麼晚,你還好嗎?」
聖凌愕然了,這不是他預料的呀!
「回家再設計圖稿好嗎?外頭人了夜怎麼都危險,況且家中用具一應俱全,若是缺了什麼的話——」
「我晚歸的原因你很清楚!」他倏地打斷了她的話。他知道這句話並不妥當,但還是說了。
「我知道……」他的話像一把利刃刺人了胸口,之凡逃避地閉上眼睛,把酸楚和淚水嚥下喉頭。
再睜開眼,眼前依舊是聖凌的背影,但她仍笑著溫柔地說:「爸說這幾天公司較忙,要我先放下婚假回去看看。而且爸這兩天身體不太好……」說到這裡她有些硬咽。
聖凌知道這件事,卻仍不回頭。
「我不會麻煩你的,如果你是指這個的話。」
那張美麗的容顏之下,有著再深不過的落寞。她的語氣挑動了他的心緒,可是他不會承認的。
他轉過身來。「我知道了。」伸手想拿回他的設計圖,沒料到之凡竟抗拒地向後退了一大步。
「你明天會早些回來嗎?」
「我明天會正常上下班時間出門及回家,你滿意了吧!」
他的口氣讓之凡的神情沮喪了起來,但她仍然將設計圖稿交還給他。
聖凌有感於自己口氣不佳,放軟語氣又說了句,「我明天六點到家。」
看到之凡欣慰的微笑之後,他轉身上樓。
***
他是因為承諾才提早回來的,不是因為他心軟或心疼。
那麼,他又為了什麼而給她承諾?
聖凌在門前稍有猶豫,腦海中反覆想著這個問題,最後還是放棄。
他開門進屋。這一次,沒有那個熟悉的笑容迎接他。
她呢?季之凡那飄逸的身影呢?
廚房傳來的炒菜聲和食物香味解除了他的疑惑,他往廚房走去,看見她正香汗淋漓地準備著晚餐。
他的心猛地震動了!
「為什麼?到底為了什麼原因非我不嫁?又如此百般討好我?」他的心此時此刻正迴盪著這個問題,口頭上也忍不住地跟著問了出來。
而之凡正巧拿了盤子要盛萊,墓地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盤子脫了手,碎了一地。
她看了看一片狼籍的地上,又抬頭看了看聖凌,那目光好深遠,好沉重,也好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