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槍手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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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頁

 

  以金錢為後盾,路易絲擦掉了她早期階段貧困生活的所有痕跡。她變得比任何出身富家的人更時髦、更高雅。現在認識她的人,沒有一個會猜到她那艱難困苦的出身背景。畢曉普很清楚她的出身情況,這是她永遠也無法寬恕的一件事。

  「你在威脅我嗎,畢曉普?」她走進房間時問道。雖然他可以毫不費力地「喀嚓」一聲掐斷她的脖子,但她眼睛裡沒有絲毫擔憂的神情,而是有著一種挑戰的目光,一種幾乎是肆無忌憚的目光。

  「我來看看孩子們,」畢曉普說,沒有理會她的質問。

  「我確信這不是個好主意。」

  「要么女僕去接他們,要麼我去;」他沒有提高嗓門,但他的語氣是非常堅定的。

  「你別在這幢房子裡發號施令。」

  「那麼你來發號施令。不管怎樣,我要見到他們。」

  「也許最好是我們差個人上去把他們接下來,」喬治·林頓跟在他妻子的後面走進房間。他身材中等,體形滾圓,似乎仍然以畢曉普一直不太理解的某種方式消失在她的陰影中。他抱歉地朝畢曉普笑了笑。「畢竟他是他們的父親。」

  路易絲板著那張瘦臉說:「既然那是我們女兒去世的原因,我認為這種提醒幾乎是不必要的。」

  她說完這句話後,是一陣緊張的沉默。畢曉普心裡明白,他們期待他說些為自己辯護的話來填補這一沉默。他一言不發,讓沉默延續下去,直到喬治感到自己不得不來打破這一沉默。

  「是的,嗯,伊莎貝爾的死當然是個可怕的悲劇。但畢曉普仍是孩子們的父親,親愛的。」他清了清嗓子,不安地把目光從妻子那兒掃向畢曉普,然後又回到妻子身上。「我確信伊莎貝爾會希望每個人都忘掉前嫌。」

  「伊莎貝爾是個白癡,」路易絲厲聲說。「如果她不是白癡,她本該嫁個配得上我們這種社會地位的人,而不是把自己扔給這個……這個槍手。我警告過她,這樣做不會有好結果,可她不聽。看看落個什麼下場!」由於結果證明她是正確的,她的聲音裡有一種苦滋滋的滿足,儘管這是以她唯一的孩子為代價的。

  「現在,親愛的,你別再這樣煩惱。伊莎貝爾已經去世五年了。重提舊事是沒有意義的。瑪麗,去告訴孩子們,他們的父親來這兒看他們了。」

  瑪麗望著路易絲。無疑她很清楚林頓家是誰說了算。路易絲猶豫了片刻,然後朝門那兒輕輕揮了揮手。「帶他們下來吧。」

  女僕急忙走了出去,顯然為自己能暫時離開鬆了一口氣。她留下了一片沉寂,厚重得似乎可以觸摸得到。畢曉晉背對壁爐站著。爐床裡燃著一堆小火,可是這堆小火產生的熱量還不足以抵禦路易絲那僵直的身子散發出來的寒氣。這個女人能讓魔鬼頭上的角凍結。她會有機會試一試的,畢曉普經常喜歡這樣想。

  喬治又清了清嗓子,他的目光在房間裡其他幾個人之間來回移動。他從甲克衫口袋裡掏出一塊業麻布手帕,輕拭了一下前額。他把手帕放好,又清了清嗓子。誰也沒有說話。他兩隻腳交替移動著,就像一個參加成人聚會的緊張不安的小孩。

  畢曉普一度想說些什麼,來減緩這位老人的不安,但他又放棄了這一念頭。他有一次曾經說過,喬治是個好人,只是不幸娶了個比他強的女人。但這些年米,他對喬治一味順從其妻子的野心已經失去耐牲。當路易絲盛氣凌人地對待她遇到的每一件事和每一個人時,喬治總是袖手旁觀、無所表示。這種特點不可能使一個男人獲得很大的尊重。

  「我又結婚了,」畢曉普說,他是對他們倆說這句話的,可眼睛卻望著路易絲。「我和妻子一旦安頓下來,我就派人來接孩子們和我們一起住。」

  路易絲·林頓一時震驚得張口發呆,只要看見她這副樣子,他覺得自己的婚姻所引起的種種煩惱幾乎都是值得的。

  「又結婚了。嗯,這是個好消息,」喬治極其熱誠地說。「這不是個好消息嗎,親愛的?」從他的口氣中,很難判斷他是在請她認可他的評價,還是在求她同意他的評價。

  路易絲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畢曉普身上。「你憑什麼認為我們會允許你接走孩子們?」

  「你憑什麼認為你能阻止我?」畢曉普冷冷地問。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孩子們到了,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瑪麗還沒等孩子們走進房間便溜走了。並非畢曉普責備了她。如果讓畢曉普作選擇,他會在路易絲所在的任何地方的周圍挖一條寬寬的路。但是他沒有這樣一種選擇權,至少還不完全擁有。孩子們就站在客廳的門道內望著他,臉上都露出疑惑的神情,只是程度不同。

  雖然從他上次見到他們以來,才過了六個月,但他感到他們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加文至少又長高一英吋。他十二歲,但已四肢發達,他那過份瘦長的身軀表明,他以後有可能長得和他父親一樣高。他有一頭黑髮、一雙碧藍的眼睛、一個結實的下巴,簡直和畢曉普十二歲時一模一樣。而安琪利克則長著一頭淺金黃色的頭髮和一雙溫柔的藍眼睛,很像她的母親。望著她,畢曉普可以想像,再過十五年,看到她就會像看到伊莎貝爾的幽靈一樣。

  「你好。」安琪利克朝他羞怯地笑了笑,但又畏縮不前,只是在她哥哥背後稍稍移動了一下。她母親是在生她時死去的。從那時以來,快五年了,畢曉普很少見到她,所以他懷疑她是否真的知道他是誰。

  加文就不是這樣了。他很清楚畢曉普是誰。從他臉上所帶的警惕的表情看,他並不是非常樂意見到他的父親。

  「你好,」他說,朝畢曉普那個方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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