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惶地神色,在郢荷的臉上表露無疑。
蕭憶風不解地問:「怎麼了?」他心想,郢荷大概是想到自己的工作沒做,還在這邊跟他耗了好一段時間,一時想起來,還會神色倉惶緊張,不由得有些自以為是地道:「沒關係,我等會兒會跟管事講一聲的。」
唉!她擔心的又不是這個……。郢荷忍不住在心中報怨,可是不管蕭憶風是不是好心,她還是得趕快離開,可……要用什麼樣的理由走呢?郢荷苦惱了。
看到郢荷臉上地神情又是一變,蕭憶風雖不知郢荷心中此時到底在想些什麼,可是光看她這樣地神色不定,且讓人一看便知道她是藏不了什麼心事的人;這樣的一個認知,讓蕭憶風地不知不覺地鬆了一口氣。
可又是為了什麼會讓蕭憶風感到鬆了一口氣呢?
原因……其實只是因為,從沒真正跟人交心過,且主動過的蕭憶風,在這郢荷突然進到書房的這一刻,這一突然的起意下,他不免心底有些憂慮他們兩人會成為知己,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他駭怕自己第一次的主動,只會成一種精神上、心理上的一種傷害。
然而,自郢荷總是隱藏不住自己心中想法、感情地神情看來,蕭憶風不禁認為郢荷的個性很容易瞭解,若掌握住對方的個性,那豈不是更容易成為彼此的知己,而感到輕鬆。
蕭憶風臉上的笑容,更是不一樣了,不再似先前帶了點落寞地笑,更不似毫無意義地微笑,而是那種會令人感到他心情愉快地笑容,道:「又怎麼了?臉色變來變去的。」他故意不提她為何突然闖進自己的書房,就是怕讓郢荷想起彼此間的距離。
而這兩句短短地話,聽來就像郢荷和蕭憶風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點似的,可惜,正苦惱著該找什麼借口離去的郢荷,壓根就沒有注意到,更沒發現先前會讓她呆愣住的笑容,如今又更加地不一樣了,只是可惱……再苦惱,就是想不出一個適當的借口來。
可天已經快黑了,她現在再不走的話,那等於是得冒險再留在莊內數個時辰之久,而這數個時辰之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不要說自己無法預知,就算其它人也不敢跟她保證不會有「意外」發生。
郢荷一點兒也沒發覺,蕭憶風正靜靜地、仔細地打量著她苦惱的神情。
「我……我……還是得走……」郢荷說。
「為什麼?」
郢荷低著頭又再想該要編怎樣的一個謊,才能瞞過一個人,才要開口,就又聽到蕭憶風的聲音說:「我希望你能把我之前的問題回答過後再離開這個書房。」話一出口,蕭憶風雖然有些後悔自己尚未改變,高高在上的語氣,就這麼說出口;可他更想知道,郢荷的心裡,現在究竟是被什麼事情困擾住。
「什麼?」郢荷有些愕然地抬頭看著蕭憶風。
敢情她剛剛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問了些什麼問題。蕭憶風暗忖著。
就在蕭憶風想重複先前的問話時────
「少爺、少爺,我回來了。」
書房門外,突然響起了沙文雄的聲音。
蕭憶風講話的時機被打斷,只好歎了口氣,向門外喚道:「進來吧!」
本來打算一進門便要開口講什麼話的沙文雄,看到郢荷坐在房內的身影,不禁詫異地將要說出口的話,吞回了肚中,「她怎麼會在這邊?」
沙文雄的出現,對郢荷來講可是機不可失,她連忙道:「少爺,我先走了。」語畢,便匆匆地離開了,而那匆忙勁,彷彿她現在所要去的地方,發生了什麼火燒屁股的急事一般,非得盡快趕了去。
「郢……」蕭憶風想出聲再把郢荷給喚回,卻來不及將她喚住。
「這個時候那女的,怎麼會在少爺書房內?」沙文雄不解地低聲喃語。
蕭憶風心中此時有一種渴望,想將郢荷留在身邊,讓郢荷聽聽一直擱他在心中的事,偏偏,似乎世事並無法馬上讓他如願。
蕭憶風不自覺地歎口氣,才道:「事情辦好了?」
沙文雄眼色奇怪地看著蕭憶風,道:「是的,少爺,屬下已經萬福樓的事安排妥當。」
蕭憶風深吸了口氣道:「是該要將這件拖了數年的事……做一番處置了。」
沙文雄一臉肅穆地,「那是少爺心胸寬大,才能夠容忍得那麼久,那小子早
就該死,少爺做這樣的安排並無不當。」
敢情,沙文雄口中的「事」,是一件相當嚴重的事情,否則也不會有憎恨地口氣,蕭憶風更不會一臉……沉重。
蕭憶風微微地頷首,道:「你出去吧!」
聽到蕭憶風的話,沙文雄本應立刻出去,可卻見他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樣,站在原地。
「還有什麼事?」蕭憶風抬眼看著沙文雄,問。
「看少爺的神情……似乎少爺依然不忍心那麼做?」沙文雄斗膽地發問。
蕭憶風毫不隱瞞地說:「沒錯……畢竟……這件事攸關雲霞山莊的聲譽。」
沙文雄聽到蕭憶風這話,本還想說些什麼,卻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只是道:「少爺,如今一切已照你吩咐的部署好了,就等你的一聲令下,望少爺不要再心軟。」
「我知道,我自會斟酌的,事情的輕重我想還不需由你來提醒我吧!」
聞言,沙文雄一臉驚慌地急道:「屬下不敢。」
蕭憶風手一揮,又歎了口氣道:「你的忠心,我看得很清楚……算了,你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下心,冷靜思考思考。」
「是!」
沙文雄退出了書房,留下蕭憶風一個人待在這靜謐的書房中。
蕭憶風不禁感歎,郢荷先前才為他帶來的清心,如今卻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依然是……無助。
無助?蕭憶風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兩個字對他是多麼可笑呀!
一個商場的梟雄,武林的奇杷,居然會覺得無助?要是說了出去,又有誰會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