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文雄人一進蕭憶風的書房便道。
本因先前的賞日落,而心不在焉地察看卷宗的蕭憶風,抬起頭來,兩道劍眉微微一皺,「大伙?」
「就是華山派掌門一家,還有小姐跟姑爺!」講到姑爺兩個字,沙文雄的口氣便顯得特別地嫌惡。
而蕭憶風聞言,雙眉更是攏得緊,「高蘇志也會去?」他語氣中的厭惡,自然也不下於沙文雄,甚至還比沙文雄更加地痛恨高蘇志。
「是的!」
蕭憶風不悅的神情,毫不保留地顯現出來,「找個人去跟我娘回報,說我今晚還有事要忙,沒空去陪他們用晚膳!」
可,沙文雄接下來的話,卻讓蕭憶風不得不去!
「少爺,老夫人說,不管你再怎麼忙,今兒個的晚膳,你都得去一趟,就算只去一盞茶的時間也無妨,因為老夫人說有要緊的大事要當眾講,而身為正主兒的你,更是非去不可!」沙文雄也感到很無奈,偏偏,要是不講,到時要是出了什麼亂子的話,不止對蕭憶風不利,更會讓他覺得自己對不起蕭憶風。
「有關我的?文雄你知道些什麼嗎?」蕭憶風萬分詫異。
沙文雄老實地道:「屬下不知,也沒有聽到什麼風聲。」
蕭憶風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親娘,這會兒又想做什麼了,他暗暗祈禱,可不要又在這時節上捅出其它的婁子出來,否則,這一輩子自己可能都要默默忍受高蘇志這眼中釘,更要忍受那無比難忍的……家醜……
※ ※ ※
當晚膳的時間到臨時。
所有的奴僕幾乎都沒閒著,掌燈的掌燈,奉茶的奉茶,巡邏莊院的巡邏莊院,比較閒的則被叫去廚房幫忙。反觀身為主人、客人的,倒是輕鬆愜意,凡事慢慢來,只管坐著讓奴僕、ㄚ環為自己打點好一切。
尤其是身為女人的蕭老夫人、蕭秀玟、楊珠珠及楊夫人,更是如此;再加上今兒個的晚膳,所要迎接的事不同以往,更是盛妝以待,而這盛妝自然又要勞動一堆ㄚ環囉!
如此勞師動眾,理所當然地會引來一些私底下的抱怨。而這些抱怨聲中,就屬位處偏僻卻忙碌的廚房,最為明目張膽,只因這時候,不管是主人或是管事的,都不會到這油煙濃中的廚房來,因此抱怨起來,自然沒啥後顧之憂囉!
只聽,
「今天老夫人不知吃錯了什麼藥,突然下令大擺宴席,所有的菜色一定要最好了,連藏在地窖的美酒,也在不久前命人去搬了出來,偏偏,用膳的還沒幾個……」一名忙得混身是汗的婦人,不滿地說道。
另一個正掌鍋炒菜的婦人,也老大不高興地跟著說:「對嘛!就算不說用膳的沒幾個人,也要想想臨時要我們做出上好的菜色,那是多麼不可能的事……要辦宴席,至少也該讓我們有個幾天的時間去擬菜單、購足應有的蔬菜魚肉嘛!」
就這樣,一個個地說著如此的宴席根本就是笑話,拿他們下人都狗耍……等等諸如此類的話。
就連平日不愛嚼舌根的沉大媽,也忍不住想要抱怨,畢竟,身為廚娘、廚師中的人,就屬她地位最高,而這次臨時起意的宴席,掌管一切菜色、上菜時間的也是沈大媽,自然最感為難的當然也就她囉!
一頓晚膳不只要讓她絞盡腦汁、耗盡體力,還要聽這些女人在她耳邊抱怨、發嘮騷,這根本就是對她精神虐待嘛!
終於,聽了一個多時辰怨言的沉大媽,忍不住開口道:「有空抱怨的話,就加快手腳,別光只是嘴皮子動得比手腳快!」
本還在叼念個不停的廚娘、廚師,剎時全都閉上了嘴。
就在這時,郢荷終於為沉大媽帶了幾名ㄚ環進來。
「大媽,有五個來了,不知夠不夠?還需要管事的多找幾人來麼?」郢荷露出一張笑臉問。
沉大媽在心裡頭盤算了一下,才道:「她們就先幫忙將所有的食物送進大廳……阿荷,再去跟管事講,至少還要再找三個來廚房幫忙,不然今兒個咱們這些底下的人,就準備餓著肚皮過夜!」
「好!」
郢荷轉身又立刻去找總管事。
不過,這次總管事的可就不像上一次,馬上為她招來五名ㄚ環,反而對郢荷說。
「我這邊現在也很忙,沒辦法幫大媽多找幾個去幫忙,不如,你到後院的芠蘭苑去找幾個吧!就說是我要你過去叫人到廚房幫忙的。」忙得焦頭爛額的總管,匆匆忙地跟郢荷交待。
因此,郢荷只好到芠蘭苑去找人囉!
而芠蘭苑所住的人不是別人,正好就是這次突然說要大擺宴席的蕭老夫人所居住的苑所,同時,也是上回不巧偷看到蕭老夫人和姑爺私通的地方。
自那一次,無意間發現了蕭老夫人跟高蘇志的事後,郢荷便不大願意進芠蘭苑,甚至希望那些小偷和所謂的刺客最好在芠蘭苑大鬧一通。所以當管事的要她到芠蘭苑找人時,郢荷的心中,便少不了要嘀咕上幾句。
好在,當郢荷到了芠蘭苑找人到廚房幫忙,裡頭的ㄚ環對她說,蕭老夫人在不久前便去了前院的大廳。
就在郢荷暗自慶幸老夫人已去了前院的大廳,而順利找到了幾個人自願到廚房幫忙時,卻突然撞上了────
「唉呀!你這賤人,眼睛長到哪去啦?」
只見,被郢荷不小心撞個正著的男人,跌坐在地方,橫眉豎眼,忿怒地罵道。
郢荷連忙對著被跌坐在地上的人道歉,「對……對不起……我沒看到:……」
就在郢荷那個「你」字要出口時,她才看清自己所撞到的人,好巧不巧,正好就是剛剛自己所想到,且又不屑的男人───高蘇志。
「姑爺……」郢荷真想把「賤人」那兩個字,狠狠地塞回高蘇志的嘴裡。
再怎麼說,若要說賤,她郢荷或許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訓狗「師」,但跟高蘇志這個跟自己丈母娘私通、想要人財「三」得的男人比,可就比他高尚好幾倍;而被一個比自己爛上好幾倍的爛人罵賤,這叫郢荷的心理頭如何能平衡?當然她也不可能乖乖地去把高蘇志給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