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大媽聞言回頭一笑,不再似先前副不滿地神情,道:「少爺呀……沙護衛會來端的,要是沙護衛不來,也會有其它人來端的,少爺才不會像小姐她們一樣,故意要大媽我親自送吶!」
說著說著,沉大媽忍不住開始抱怨,「我每天負責她們得三餐就已經夠累了,小姐跟夫人她們,偏偏還要我親自送三餐,她們都不會想想,我再怎麼厲害,也不過一雙手一雙腿……」
沉大媽就這麼直說到夫人的房門外不遠處,才停了嘴不再繼續抱怨下去。不過,光是這麼一段路下來,可也讓郢荷開始對那三個,不曾見過面的人起了反感,尤其是當她聽到那位姑爺,時常找機會占不怎麼喜歡計較的少爺便宜時,郢荷更覺憤憤不平。可她又忍不住想起,蕭憶風這人看起來不容易親近,又總讓人感到一股冷意,怎麼會睜著一隻眼閉著,讓姑爺窺覷家財呢?他該不會不知曉吧?可下人都清楚了姑爺的貪,不可能少爺不知道呀?
與蕭憶風見過兩次面,郢荷深信蕭憶風這人相當懂的識人,因此她不由得懷疑起,蕭憶風為何要任由著姑爺,不只亂花雲霞山莊的錢財,還幫著姑爺隱瞞小姐,他在外的風流韻事?郢荷真的不解。
可就如沉大媽所說的,她不過是個下人,是沒有權力管主人家的事。雖然,理智如此確實地告訴她不該好奇、想去深入瞭解,但她還是忍不住想多知道一些,可能這正是「人」難以矯正的惡習吧!
郢荷眨著眼暗想,沉大媽只是要她不要跟他人一樣亂嚼舌根,可並沒有說不能聽呀!所以她決定還是私底下多瞭解一下,這個家庭,畢竟,她人現在也是住在這兒,而且……她不得不說,這個家給她的感覺真的是怪了點,尤其是聽了沉大媽所說的話後,她更是覺得如此……
第三章
「你居然把我心愛的花給打碎……」
本帶著狗兒巡視莊院的郢荷,就這麼被這突來地叱喝聲給吸引住了。她回頭遠遠地看著花埔的那一頭。
只見,專門負責修剪花草的長工成哥,正顫著身子,讓一名衣著華麗的少婦怒罵著。郢荷仔細一看,方知那名少婦看來大約二十出頭,而且正巧是她前幾天所見到的小姐;只不過,前幾天她所見到的小姐,並沒有像她現在這樣有精神、像個貴婦,而是一個初睡醒,有些衣衫不整,名為小姐的女人。
只是,她不懂成哥,為什麼會顫著身子,靜靜地讓小姐罵呢?難道成哥做了什麼事讓小姐生氣?
郢荷很想靠近去問個究竟,可是偏偏她就是忘不了沉大媽所交待的話,「有什麼事少爺會處理」。
最後,不知小姐是氣得不想再理會成哥,還是小姐覺得跟一個下人計較也沒什麼意思的情況下,揮揮衣袖轉頭就走人。
這時,郢荷才敢走近成哥,問:「成哥,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小姐那麼生氣?」
成哥是一個身材中庸卻相當結實的年輕人,有著一副忠厚老實的模樣,在個性上,據郢荷所瞭解的,也是相當地老實,待人更是中懇,同時也是郢荷在這個莊院裡所認識的第三個人。
第一個是沉大媽,第二個是雲霞山莊的管事,第三個便是他,沈成,沉大媽唯一的兒子。沈成自小便是在雲霞山莊,就連出生也是在這兒,將近三十歲的他,沒什麼專才,會的就只是種種花草、修剪樹木,因此整個雲霞山莊的園景幾乎都是他一手包辦的,可他這人就是木訥了點,不懂得逢迎巴結,才會一年下來,所拿到的餉銀都比才進來不久的副管事少得多。
「是阿荷呀!」沈成有點意外地看著郢荷,一臉不好意思地搔著頭,道:「我笨手笨腳的……剛剛打破了小姐最喜歡的盆栽……就是地上花。」
郢荷看著地上的話,不敢相信地說:「菊花?這花我們莊院裡不是很多嗎?為什麼小姐獨獨就喜歡它?還為了這花罵你?」看著隨處可見的菊花,郢荷實在不能相信,那個穿著華麗的小姐,居然會喜歡這麼個普通的花兒,像她那樣養尊處優的人,不是都盡喜歡些奇珍異品嗎?像楊珠珠就是了,難不成這位小姐不一樣嗎?
沈成搔著頭解釋道:「這花兒,是姑爺在年前送給小姐的,小姐一向很珍惜姑爺所送的東西,就算這盆花真的很普通……在小姐的眼裡卻比什麼都還要來得重要得多,而這花……雖然是還可以救活,可是那也只是截枝再種,並沒有辦法像原來那樣,所以……小姐才會那麼生氣……」
聽沈成如此地解釋,郢荷不由得感到事情嚴重了,「小姐,除了罵你外,還有沒有……說什麼?像是處罰你之類的。」
「小姐說要把我解雇,叫我不要再待在莊裡頭讓她看見……」沈成還是搔著頭,只是那顆頭是越搔越低。
「啊?這怎麼行?」
郢荷一想到沈成沒辦法再待在雲霞山莊內,就覺得他好可憐,一個三十歲的男人,沒有其它的謀生能力,會的就只是種花剪草,如今卻為了一盆隨處可見的菊花,而被趕了出去,這叫沈成要如何是好?
「小姐怎麼可以把你趕出去?這雲霞山莊當家的是少爺呀!」郢荷憤憤不平地說。當她說完,不禁想起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勇氣說出這種話?以前在華山的時候,她不都悶聲不吭的嗎?就算有什麼讓她感到不平的事,她也不會說什麼,如今為何她變了?變得如此敢為他人打抱不平?
「噓……阿荷小心這些話讓別人聽了去。」沈成連忙阻止道。
沈成拉著郢荷雙雙躲到一棵大樹的後面,才很無奈地道:「小姐一向是如此,少爺也不會管這些事兒的,少爺一向不想多管小姐跟夫人的事兒,所以就算發生什麼事兒,只要是牽扯到小姐、姑爺或是夫人,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我們這些下人一向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