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憶萍相當清楚自己是屬於哪種女人,更加清楚自己開放的底限,僅止於在自個兒奉獻貞操的那一刻。
原本她就不希望自己在未成婚前,便與男人發生關係,若非她已不願再承擔街坊鄰居的冷嘲熱諷、看笑話的態度,若非希望自己能擁有個不需憂心日子的生活,她也不願下這麼一個決定。
沈憶萍好後悔,後悔自已竟然做出這樣衝動的決定,令她最大的本錢化為烏有……
突然,沈憶萍猛然發覺了一件令她錯愕不已的事情。
在那日獻出自己的身子後,為何她不會感到如此地懊惱?反而在這時才浮現這樣的情緒?
沈憶萍仔細地分析著兩者之間的差異,也僅僅發現,對像由白文郎換成古天翔罷了。
可是,為什麼當時的她絲毫不擔心白文郎將會如何對待自己?而此時卻憂慮古天翔如何對待自己?
兩者的差別,究竟是在哪?
他們兩個不同樣是男人?不同樣長的俊、有錢、無妻室嗎?為何自己的反應會差如此之多?任沈憶萍怎麼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是她的腦子出了問題?抑是感覺出了差錯?沈憶萍不解地皺起雙眉。
昏暗的燭光,就像是在跳舞一般地微微閃動著,薄弱的光線,所映照出的影子也跟著在石室的牆壁上擺動著。
只見,一名身著青灰色長衫,滿臉鬍渣、污垢的男人,靜靜地坐在石室中央打坐。
也不知他在這兒究竟打坐了多久,整個石室僅能聽到他所傳出的細長呼吸聲。若非那呼吸聲,瞧他一動也不動的模樣,說不準會讓瞧見的人,誤以為他是在此坐化的木乃伊哩!
好不容易,那雙緊閉的眼睛突然睜了開來,卻在下一瞬間,傳出他憤怒的狂吼。
「不對!不是這樣!」
他奮力地朝石壁使勁一擊,石壁就像脆弱的磁器,猛地崩落了一大塊,就連上頭的岩石,也像受不住他的怒氣一般,「咚!咚!咚!」地落下碎石子與粉末,硬是沾了他一身灰。
然而,他壓根就不在意塵土弄髒了身上的衣衫,只是一個勁地大吼著,「不對!不是這樣!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這不知名的男人,雙眼閃著驚人的紅光,猛然瞟向這段日子積放食物的地方。
「一定是食物出了問題,我一定要再找更好的,不然,我的武功就不能再更上一層……對!一定要再找更好的。」他瞪著堆放在石室角落的骨頭,喃喃自語。
「只要有更好的食物,我就能雄霸江湖!」他像是在催眠自己地說。
堆放在角落的食物,卻是……一堆堆泛著白色反光,絲肉不存的白骨,及一顆顆僅有七、八歲大的小孩頭骨。
而在白骨堆旁,則散落著不知正確數目的小孩衣物,那堆各種花色皆有的衣褲中,更夾雜著一撮撮細滑的黑髮,令人看了不禁背脊泛寒……
一早,坐在櫃檯內閃避著古天翔目光,故作專心查賬的沈憶萍,突然被一陣淒厲的叫聲給嚇到。
「發生什麼事?發生什麼事?」彈跳起來的沈憶萍,驚慌地張望著四處。
當她瞄見外頭哭喊的婦人,才驚覺那聽起來像殺豬的聲音,是那個婦人在哭喊。
沈憶萍好奇地走到客棧門外,正當她想開口詢問那名婦人發生了什麼事時,卻猛然感覺到有人抓住了她的雙肩。回頭一望,卻見到了古天翔神色難看地望著外頭。
她還來不及問古天翔或是那名婦人,便又聽到有個男人的聲音傳進自個兒的耳朵。
「怎麼了,你怎麼不在家照顧孩子,反而在這裡像瘋婆子一樣?」
沈憶萍認得那個男人,他正是那名婦人的丈夫,只見,婦人既心虛又擔憂地哭道:「我們家的小狗子不見了,剛剛我還在餵他吃飯,可是轉個頭,他就不見了……」
男人一聽臉色立時大變,「怎麼會不見?你是不是離開小狗子的身邊?不然小狗子怎麼會不見了?」
「不!我沒有……」婦人掩著面哭道。
就在此時,古天翔拉著沈憶萍回到客棧內較為不易令人注意的角落。
「幹嘛?」沈憶萍不解地瞅著古天翔。
「那個女人你認得嗎?」他皺著雙眉問。
「認得呀!她就是再過去幾間屋子的朱大嬸的媳婦呀!」
「那個小狗子今年幾歲了?」
「我記得才兩歲多一點。」
說完,沈憶萍便發覺古天翔臉上的神色是越來越難看……
第六章
「怎麼了?」沈憶萍忍不住扯扯他的衣襟問道。
「沒什麼。」他臉上卻是相反的神情。
「你的表情明明就有什麼,到底是什麼事?」她不禁狐疑地瞟向門外那對著急的夫妻。「是為了他們的事嗎?」
她知道近來鎮上不斷地發生一些令人惶然不安的事,只是這跟他此時的表情究竟有什麼牽連?
他的目光依然沒自那對夫妻身上移開,只是口氣沉重地低喃道:「為什麼失蹤孩童的年齡愈來愈小?那人抓這些小孩究竟是為了什麼?難道真的如我所猜測?」他希望事情並不如自己所想。
沈憶萍仰頭打量著他,自他的喃語中更加確定,果真與孩童的連續失蹤有關。
「你……跟白大哥就是為了這件事才來這鎮上的嗎?」她壓低聲音問。
被她的聲音拉回注意力的古天翔,低頭看著她那雙不再閃避自己的眼眸,點點頭。
「對!打我跟小林開始追蹤以來,已經陸陸續續有十八個小孩子失蹤了,其中最大的是十一歲的孩子,最小的就是那對夫妻的孩子。」他對著門外的夫妻揚了揚下巴。
沈憶萍不懂他所言之意,「小孩失蹤不都是被人口販子給偷走了嗎?不過……說也奇怪,他們偷走小孩,幹嘛又殺人?弄得整個鎮上不安寧。」
古天翔低吟了一聲,才道:「不是他們,而是『他』,做案的只有一個人。小林的女兒也失蹤了,經過一番追蹤,我好不容易才堵上他,可惜被他給跑了。」說到這,他就不禁對自己感到生氣,那日他居然會那麼不小心,中了那人的聲東擊西……突然,他感覺到有雙溫軟的手按上自個兒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