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她想放聲尖叫的是……那個人竟然朝她移了過來。沈憶萍一回頭才猛然發覺,她方才點燃的燈,早就將自己的身影暴露出來,心中不禁暗暗叫糟。
沈憶萍立刻扯開嗓門大叫:「救命呀唔……」
哪知,她的聲音才逸出喉頭,即被對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給制住,最後連一個聲音都發不出來,便被那人箝住挾在腋下。
而就在她極力想掙扎,卻因動彈不得而感到氣惱、恐懼之時,她在黑暗中瞧見了另一雙眼眸同是被這人所箝住的另一個女人。沈憶萍在她眼中看到了無盡的恐懼,就如同自己心中正不斷湧上的感覺一樣
既恐懼又無助……
古天翔被一股冷風給吹醒,他微張開有些迷濛的眼睛看向房門。可是,房門依舊緊閉,這不禁令他感到奇怪,為何自己方才有被冷風吹著的感覺?憑他的警覺性,不應該出這種差錯的呀?古天翔瞅著房門暗忖著,而他的手則自然地摸向身旁的位置。
瞬間,他整個人自床榻上彈了起來,一臉不信地瞪著身旁那空蕩蕩的位置。
憶萍是什麼時候離開的,為何他不知道?古天翔伸手摸摸一旁的木枕,枕上的餘溫,霎時使他猛然升起的緊張稍微平順下來。
由餘溫可以判斷出她應該才剛離開,難怪他方才會被冷風給驚醒。再想想整夜下來,他朦朧中曾感覺到她起來好多次,頭幾回還因她的驚動,而起身問她為何睡不安穩,在她的解釋下,才明瞭她因懷孕,這樣的情形已維持了數月之久。
以為沈憶萍是出去透透氣,而放鬆心情的古天翔,再次躺回床上,心裡卻為了沈憶萍睡不安穩而感到心疼及自責。
心疼沈憶萍因懷孕而受的苦,自責若非是他,她也不會受到這般折磨;可她懷有自己的孩子,又不禁令他欣喜若狂,只因她終於有屬於自己的感覺,也因自己將為人父,感到既安心又興奮。
就這麼地,兩種不同的情緒,在他靜靜等候沈憶萍回來的這段時間裡,彼此糾纏著。
只是等候了一刻鐘卻未見沈憶萍回來,令古天翔感到有些不放心,在他披上外衣打算出去尋沈憶萍時,卻聽到了不屬於寂靜夜晚的聲音。
而那聲音又正巧是他所在意的人兒所發出的。
霎時,古天翔臉色鐵青,也顧不著衣衫不整,立時衝出房門,朝聲音之處縱身飛去。
當他抵達前頭客棧時,卻只見到白文郎臉色難看地望著自己。
「我聽到有人求救,可是……來到這兒,卻只看到裡頭的燭火,以及這個!」白文郎遞給古天翔一塊水藍色的碎花布後,便縱身離開客棧。
古天翔瞪著手中的花布愣了一會兒,才大聲喝道:「來人吶!」
不一會兒,數個與古天翔同樣衣衫不整的人自房中衝了出來,更有數個身上沾滿雪花的黑衣人自外頭竄了進來。
只聽見古天翔硬著聲命令道:「馬上給我查遍每一間房,看看有誰不在客棧裡頭。」
而同樣是被古天翔的大喝聲驚醒的沈大娘,則一臉惺忪、不悅地自後院跑了出來,見人劈頭便罵:「要死了,是哪個夭壽的不睡覺,在那邊窮吆喝?」
然而,卻沒有人理會她,就連章伯也對她視而不見似的,面色如土地越過沈大娘,匆匆朝古天翔跑去。
「不好了!古少爺,今兒個來投宿的那一對夫妻,那個身懷六甲的女房客不見了,男房客則遭人制住穴道。」章伯急聲嚷道。
古天翔不理會他的話,逕自問著所有在客棧內搜尋的人,「有誰發現沈憶萍?」本來還想發飆的沈大娘,在古天翔問出這句話時,不由得驚愣住。
「憶萍?憶萍怎麼了?」一回復神智的沈大娘馬上衝向古天翔,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尖聲叫道。
心繫於沈憶萍的古天翔,壓根就沒心思理會沈大娘的逼問,只是急躁地等候著埋伏在四周的幫手及客棧夥計的回報。
沈大娘急的已顧不得是否會危害到自己女兒的清謄,慌亂地問道:「你不是跟憶萍同房嗎?為何你在找憶萍?憶萍人呢?憶萍人到底在哪兒?」她的臉上已然被擔憂、駭怕給佈滿了。
沈大娘還記得昨夜憶萍曾到她房裡說明,今兒個一早古天翔便要將她送離這裡的緣由,可怎麼也沒料到,一晃眼,她的女兒……她的女兒卻行蹤不明。
就在這時,沈大娘突然見到許多陌生人跑來向古天翔報告。
「大少爺,找不到沈小姐。」
就連昨兒個才初識的小林,也一臉憂心地衝來報告說:「大少爺,東邊也完全沒見到大小姐的影子。」
小林的臉上出現了一抹沈大娘完全解讀不出的神情,那神情就好像是在說……噩耗又再次發生了……
古天翔低頭看著那塊碎布,目光冷肅的露出駭人殺氣,寒聲命令著:「所有的人給我聽著,朝著東北方搜尋,不管是狗洞還是地洞,一個都不准給我放過,必要時連墓地也給我翻過來找。」
「是!」
只見一夥人急忙朝著東北方奔去,就連夥計也一個個打起燈籠,加入搜尋的行列。
而就在沈大娘籍由微弱的光線,看到古天翔手上那塊熟悉的花布而愣住時,周圍的鄰居已紛紛點起自家的燭火,有些好奇的鄰居,更探頭出來觀望究竟發生了什麼大事。
平靜的寒夜,猶如平靜的水井遭到石子干擾,漸漸起了波動……
兩個時辰後
一路上,白文郎僅憑著淺顯難辨的足印,一路追到一片覆著無垠白雪的平原。
憑著東一塊,西一塊的石碑,白文郎馬上認出這地方,這裡曾是他來搜尋過卻毫無發現的墓地。
白文郎籍著晨曦的微光,仔細地循著地上的印子,心裡更暗暗慶幸,幸好風雪在昨天半夜便已停了,否則地上遺留的這些小痕跡,早就被風雪覆蓋住,那他就無法輕易地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