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樽日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盯著白雲。
「你當真要趕我呀?」瞅著那雙沒有溫度的黑眸,白雲忽地一笑,「唉!真薄情,沒想到我辛辛苦苦陪了你一上午,現在卻翻臉不認人要趕我走,真是狼心狗肺喲……」
「白雲!」向樽日低聲警告。
「又用這種威脅的語調,呿!」咕噥了一句,白雲才龜爬似地起身,「是是是,我這就走,老爺——」
踩著沉重的步伐,白雲一路用拖的緩緩前進。好不容易,樽樓書房裡的門終於被關上。
「爺,好消息——」
「不准偷聽!」向樽日突然大喝,嚇了正要專心報告的總管一跳。
「爺,我沒有——」他什麼都沒聽,只是很專心的報告呀!
「不是你。」黑眸一調,看著緊闔的門板,過了一會兒,在聽到門外嘀嘀咕咕的聲音遠去後,向樽日才把目光調回。「開始說吧!」
「呃……」原本跟著向樽日一起看著門板的總管趕緊把目光調回,「咳!是這樣的,爺,我剛剛聽到一則傳聞,聽說怪手鬼醫最近調配出一種劇毒,爺要不要……」之後總管沒再說下去,只是看著向樽日無言地問這彼此才知道的問題。
向樽日沉默了半晌。「消息可靠嗎?」
「可靠,跟在怪手鬼醫身邊的探子全都這麼回報,絕對錯不了。」
「他現在人在哪裡?」
「再過十天就會到雲南,據報怪手鬼醫會在那裡待一個月,這段時間都不會移動。」
「嗯。」向樽日緩緩起身走到窗邊,向著光的嚴峻面容讓人瞧不清此時的想法。
「爺,再兩日就月圓了,要不要小的後天就安排一下?」
「到雲南只消三天的路,過一段時間再說吧!」
「爺,有機會就試吧!」總管擔心地看著窗邊的向樽日。
「我已經試過太多次了。」搖搖頭,他甩開腦裡一幕幕的失敗畫面。「這件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爺——」
「下去,還有,記得別讓槐天和蕖兒知道。」不容置疑的口吻。
總管沉默了半晌,然後輕輕地歎了口氣,「是,卑職明白。」
「那下去吧!」
門打開又關上,書房內恢復到最初的寧靜,但門外的總管則是低頭不斷地搖頭。
「唉!上一代恩怨造成的痛苦到底要什麼時候才會結束?」又歎了一口氣,總管忍不住回頭看了書房的門一眼,向來精明的眼裡閃過一絲憐憫與擔心。
這麼多年了,這種痛苦的折磨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會停止?
而爺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從往昔的恩怨禁錮裡獲得解脫?
踏出青樽苑的總管無言地在心底歎息。
* * *
被趕出樽樓的白雲可沒有那種高尚的聞情雅致去欣賞青樽苑裡的美景,他一出門就立刻往青樽苑外面跑。
本來打算先到廚房騙點吃的喝的,然後再到水芙苑跟向蕖月交換心得,卻沒想到會在到廚房的半路上遇見向槐天。
「向二爺?好巧啊!」白雲擺出笑容。
「的確是很巧。」向槐天淡笑,對於眼前下人眼中的大紅人、妹妹眼中的大恩人,以及大哥眼中的大麻煩,向槐天只覺得有趣。「怎麼今日沒到樽樓?」
「有人嫌我吵又礙眼,所以被趕出來了。」雙手一攤,他想這種事往後一定會常常發生,他也不怕被人知道。
「呵呵,你是男人,大哥一時之間總是很難接受,再接再厲啊!」
他追求大哥的事情早在向府傳閱,而從大哥沒把他趕出府遣點看來,這個白雲或許不是沒有希望,所以他和蕖兒倒是樂見其成。反正依大哥保守嚴肅的性子,若要他成親也不知要等到何時,不如由開朗活潑的白雲主動追求,未嘗不是件好事。
白雲聞言,突然擊掌大笑出聲:「哎呀!原來是這個原因,難怪……嘻!不過這樣也好,改天再給他驚喜好了。」
白雲的一番話讓向槐天有些疑惑,但還沒開口詢問就被白雲打斷了思緒。
「你袖袋裡藏著什麼東西?」忽地,白雲一雙靈活大眼盯向潔白袖口滑出的一條紅繩,粉唇忽然掀起一朵狡詐的笑花。「這線繩好眼熟啊!」
「有什麼好眼熟的?不過是條普通的紅線繩。」向槐天不疾不徐地將紅線繩塞入袖子裡。
「不不不!真的很眼熟,我幾天前才見過的。」
「可能是玉珮吧!玉珮也都用這種紅線繩系的。」向槐天撈起腰側的祥龍塊,繫著龍身的線繩果然就是紅色的。
「不,也不是系玉珮的,你袖裡那線繩比較特別,紅線裡摻著一點點的金粉,看起來比較高級……啊!我想起來了,那線繩不就是總管拿來綁錢袋的嗎?」一個彈指,答案終於水落石出。
「你怎麼知道?」紅線摻金粉是為了預防金錢不慎遺失時而做的辨認暗號,是向府裡特有的標記,除了向家人和總管,一般人是不會知道的。
「哎呀,還不是昨晚吃飽飯出去散步時不小心跳錯屋脊,意外走到錢庫的屋頂上,等我回神時,剛好就發現總管捧著一袋袋的錢在裡頭清點。」
不小心跑到錢庫?哪有這麼恰巧的事?其實根本是想幹壞事吧?
「你——」正想開口詢問卻被打斷。
「你那錢袋裡裝多少啊?」
「不多。」向槐天緩緩一笑。
「不多是嗎?可照女人的說法,男人身上無端帶著錢準不會是去做好事的……」輕笑了一聲,狡詐的目光探索似地又滑到寬大的袖口,依那袖口的大小來看,裝個兩三袋錢絕對不成問題。「嗯,我想想,若是一袋銅錢呢,那就可以吃遍京城全數西施的豆腐;若是一袋碎銀呢,那酒樓畫舫待上一天一夜絕對是綽綽有餘;但若是一袋金子,呵呵,那就不得了了,聽說京城第一花樓就只收金子,所以向二爺袖裡的錢袋該不會就只裝著金子吧?」 ;
輕輕一笑,向槐天間道:「全是金子沒錯,那又如何?你到底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