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的對話已讓他用盡全身力氣,如今再也忍不住了。全身像是燃著熊熊烈火,體內的血液也像是沸騰滾燙的熱水狂竄奔流,而心臟則像是被烙鐵灼燒一般,火焚之苦,生不如死!
熾熱的喉間終於發出急喘悲鳴,昏沉的意識瞬間墜入無底的黑暗中。元月十五,注定火焚之苦,為何偏偏是這個時候來找他……
生死之間,痛苦的煎熬,忍住咆哮的慾望,向樽日咬緊牙關、握緊拳頭,忍住一波比一波巨大的痛苦在體內翻滾,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月光灑進黑暗的空間,照亮全身被鐵鏈層層纏繞的向樽日,月光中,向樽日滿臉痛苦、全身是汗。
「你……」話不成聲,睜著驚愕的雙眸,白雲駭然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艱困的睜開眼,向樽日心裡也愕然。「該死!你……不是……唔!」話未竟,便又是一聲低鳴。
「你……這是怎麼回事?」看著滿臉痛苦的向樽日,白雲倉皇地奔到他身前,「你到底是怎麼了?」
「走……出去!」
「不要!我不要,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要這樣……」連話都說得吃力,若不是剛剛怎麼想都不對所以折回來探望,他一定不會發現門內的向樽日根本不若他所說的只是頭痛。
如此像是忍受滔天痛苦的表情,怎麼可能只是頭痛,這樣的悲鳴他太熟悉了呀……
「別問……快……快出去!」
「不要!不要!不要!」紅著眼,白雲抱住他被捆綁的手。
「我不想……讓你……看到我……快出……去!」
「不要……不!好,我出去,我去幫你找大夫,對對,要幫你找大夫,這樣你就不疼了,你等我!」快速地躍起身,白雲說著就往門外奔去。
沒被捆住的手掌快速但卻顯虛弱地捉住即將離去的袖袍。「沒用的……別去……」
「為什麼?」看著捉住袖袍的大掌,白雲瞬間跪坐至地板,握住極燙的手。「為什麼說沒用?」
「你不懂……這種毒……誰也……解不了的。」
「毒……」月光下,白雲的臉上閃過一抹恍惚。
「回去……」他曉得造時他的模樣很駭人,然而現在只是開始,待會兒會更痛苦,那時的他不會再有意識,只存本能的痛苦掙扎,像是負傷垂死的野獸,身上的鐵鏈都無法鎖住他,他怕自己會傷到他,他不想傷到他啊!
「火……火焚之苦,半世情……」將臉貼在他緊繃且滾燙的大腿上,白雲恍惚低喃。
「什麼……啊!」
抬起頭,伸手撫上佈滿汗水的臉頰,兩串淚珠自褐色的眸子裡滾落。
「一個人……很痛苦,對不對?每個月的這個夜晚,一直很難過,對不對?我想陪你,讓我陪你……陪著你,直到你不再痛苦……」
「別……」別碰他,因為現在的他全身如同一把火,任誰碰了都會被灼痛。
「沒關係,我不怕,也不覺得痛。」
很想再說什麼,但體內的痛苦愈燃愈熾,連睜開眼的力氣都不再有,意識已開始模糊,聲音也聽不到。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自從見到你,飄蕩不安的心竟安詳了下來,然後是你的眸子,總是讓我覺得好熟悉,彷彿找了好久好久,終於找到了一般……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我多麼希望那個人就是你,那麼我的心便可以陪著你一起痛,然而真的會是你嗎?會是你嗎?」
白著臉,白雲知道最近頻頻發生的頭痛又來了,可這樣的痛又如何能比得上他所忍受的?把頭枕到他的腿上,就這樣吧……讓他陪著他一起……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淒淒……這夜,至少我不想讓你孤獨,就讓我陪著你……」
* * *
直到曙光乍現,;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快!不知大哥這次會不會又傷到自己?若有,可得快點療傷,胡大夫,你快跟我來!」
門打開,灑進的終於是陽光。
「這……這是怎麼回事?白雲,你怎麼會在這裡?」向槐天和向蕖月同時叫道。
「唔……天亮啦!」白雲揉著眼睛從床榻上起身。
室內一片凌亂,衣裳四散,杯壺碎片也灑了一地,更別說牆上的掛畫和桌椅也東倒西歪,以往再亂,也沒亂到這種程度,可角落的鎖鏈倒是完好如初……
瞪著完整的鎖鏈,向槐天驚問:「你把大哥怎麼了?」
「沒什麼,可能是昨晚我把他弄得太累了,所以害他睡到現在都還沒醒過來。」
在場每一個人聞言,都忍不住紅了臉,這話可真曖昧呀!
「呵——」打著呵欠,伸了個懶腰,眼角餘光瞥到身旁三人臉色皆是尷尬,忽地一笑,白雲突然往內側傾身,將被褥往內側拉去。
他的動作讓一旁的人身形一頓,向槐天往前走了幾步,看向床榻內側,果然是大哥那黑色的衣裳,難道……
「昨夜你們孤男寡女……」無法不想歪啊,雖然明白昨夜大哥毒發,可是這樣的情形……實在太曖昧了,可大哥有這麼猛嗎?
「我是男的。」白雲糾正。
「男的……」唇畔一抖,向槐天點頭,「對,你是男的,那昨夜到底……」
「我上他下。」
「什麼?!」不只向槐天,連一旁的向蕖月和胡大夫都跟著大叫。
「那麼訝異做什麼?那種情況下,當然是我上他下。」
「不,我們不是訝異,只是很難想像……」向槐天表情古怪地解釋。
沒想到大哥竟然……哥哥呀,為了愛,你真是……太偉大了!
「爺,那老身該不該也……」赧著臉,胡大夫在向槐天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看著一室凌亂,又看了眼床榻上皺極的被褥,向槐天立刻頷首,「也好,趁大哥還沒醒來,你就……幫他檢查檢查那個地方,我怕昨夜太激動,大哥……」後頭幾個字自動消了音,咳了幾聲,向槐天讓了位置。
「蕖兒,咱們……外頭等。」拉著似乎也曉得胡大夫問題的妹子,兩人都尷尬的往花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