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出一抹難堪的笑。「你依舊放不開身為帝王的驕傲。」
他氣結了。
該拿她怎麼辦才好,從未有人能令他如此無力挫敗,一向都是眾人對他阿諛諂媚,盡說些奉承的話,沒人敢與他的身份相抗衡。
獨獨她,不僅不屑他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甚至還看低他。
他該拿眼前這小女人怎麼辦?
「朕的身份永遠都不會改變,你必須學著去適應它。」
「今日喜悅為何會被人抓去出氣?完全是因為我的關係,在這裡,我什麼都不是,我和喜悅都只是一介平民,任誰都有權力拿我倆出氣,只是大家礙於你的關係而不正面與我起衝突,但卻苦了喜悅必須替我承擔。」
她的日子原本過得非常愜意,在繡房裡照顧生意、繡繡東西。
但一遇見他,她原本安順的日子便被打亂,現在甚至被囚在這皇宮禁地之中,卻是一個身份地位連奴婢都不如的民女,而被召進宮的原因只是因為眼前這位萬人之上的天子想得到她。
「你在乎的是身份地位?」
「為何你還是不懂我!」她逃到角落,抱緊身子給自己一點勇氣。「我想要的是離開!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離開?」繞且初憤怒得想掐死元緗。「你永遠都沒有機會離開我的身邊半步,如果綁住你、囚住你才能將你留在我身邊,你明白我是不會猶豫的。」
他轉身離開之前又回過頭看著躲在角落的元緗,心中那疼痛感又浮現,但如果他一心軟,她就會永遠離開他!
「進榮,傳話下去,朕要擇日納妃!」繞且初狠下心下令。
元緗聞言全身無力地跌坐在地上,抱著頭將臉埋進雙臂之中。
如果他的身份不是這麼敏感而尊貴,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但有太多的阻礙橫隔在他們之間,這卻是促使她感到心慌的原因,她並不希罕他是否納她為妃,而是早在踏入這深宮之中,她就預期到自己會因為心門深鎖,看盡宮內爭奪權力的骯髒事而失去元氣。
她並不是真想離開他,而是想離開這座大宮廷,遠離這裡的一切。
她依舊愛他,卻沒有勇氣去接受他的一切,她只能接受單單純純的他,那些附加的東西,她倒是不希罕。
沒有人能夠因為她的身份而欺負喜悅到這種田地,她不會就此就算了!
「主子,這下你可出了口氣了,朝那丫環下手,果真比教訓那平民來得爽快。」○鈴似乎在敘述著什麼得意的事,不禁手舞足蹈。
寧妃優雅地倒杯茶喝。
昨天那場摑打小人的戲碼,看得她開心不已。
原就想教訓那賤民的,奈何還是得顧著皇上這方,總不能大咧咧地惹怒龍顏吧!不過她倒是沒想過拿那丫環出氣的效果會這麼好,這些天皇上也沒再去找那女人,而那女人也安靜多了,至少在御花園裡不再看見那對主僕的蹤影。
哼,敢勾引皇上,她可真是活得不耐煩了,敢和她這未來皇后搶人!
「○鈴,那丫環怎麼樣了?可別整死人了,我可不想她死。」寧妃檢視著修剪完美的指甲。
「主子放一萬個心,那丫環的賤命還沒這麼脆弱,老嬤嬤只是以木板子摑打她的臉頰,又沒對她動殘刑,死不了的,頂多一、兩個月無法說話罷了。」
「那就好,這陣子耳根倒可以清靜清靜。」
「一切都是那丫環自找的,沒事在御花園裡大喊大叫,分明是替人找機會教訓她。如果有事,大可推說是那丫環在御花園裡沒規矩地大叫大鬧,將事情推得一乾二淨。」○鈴露出好邪的嘴臉。
「算我沒虧待你。」寧妃舒展一下筋骨,嘴角掛上莫測高深的笑。「○鈴,你看是不是得去見見那女人了?」
「主子,你要紆尊降貴地去找那平民?你可是堂堂一名妃子,而且是皇上最鍾愛的妃子耶,在我朝之中,○鈴還沒聽說有誰在選秀會後第一個月就被封為妃子的,你確定要嗎?」
○鈴的誇讚聽得寧妃心花怒放。
「○鈴,我可沒你說的那麼好,不過如果我當上了皇后,准少不了你的好處。」
○鈴笑開懷。「多謝主子提拔賞賜!」
「不過我還是得去會會她,至於是不是紆尊降貴,到時你就會知道我打的是啥主意了。」
「喜悅,你的臉頰還會不會痛?」元緗心疼地拿了杯水遞給喜悅。
經過太醫細心敷藥佐以補藥調養,喜悅的精神是好多了,但雙頰仍舊腫得像發糕。
「大小姐,喜悅不能伺候你,還得勞你照顧我。」喜悅困難地說著話,也只有和她相處久的元緗才聽得懂喜悅在說什麼。
「還說這個,你會這樣還不都是我害的,如果我不拉你進宮,你會受這種委屈嗎?」
「但是……大小姐也是想找個人作伴啊。」
「話是沒錯……」
那時她會拉著喜悅一塊進宮是想教訓她,誰教她老是愛拿她的事當玩笑講,愛嚼舌根,孰料這下喜悅可真當了她的墊背了。
「大小姐,你得小心寧妃娘娘,她似乎非常恨你。」
元緗怔忡。「為什麼?我又沒惹她什麼。」頂多是進宮那天說的那番話,然後不對她行禮,就這些而已,難道那個寧妃真那麼小心眼?
「大小姐,你們侍奉的是同一個男人,是皇上,女人只要一碰上情這種東西,很難不產生嫉妒。」哎喲,臉又開始痛了。喜悅的手停在半空中,想碰臉頰卻不敢碰。
「又痛了?」元緗拿起一罐白瓷瓶。「我替你塗點藥。」
涼涼的藥膏在頰畔產生效力,疼痛感消失了些,喜悅又接著道:「喜悅看著皇上日日想著小姐,天天來找你,大概就猜得出皇上愛的其實是你,寧妃娘娘可能也料想到這點,說不定皇上前幾日都來找你,冷落了寧妃娘娘,寧妃娘娘才會想找人出氣,可又不敢動大小姐。」
元緗將白甕瓶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