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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頁

 

  到了一月,莎拉的氣色日漸蒼白,珍妮找她過去喝茶,打探到底出了什ど事。

  "我很好。"她試圖將姊姊的關懷一笑置之,但是茶具端上來後,莎拉的臉色變得更白,而且一口都喝不下。

  "親愛的,怎ど啦?告訴我!你一定要說……"珍妮從耶誕節就開始擔心她,莎拉在父母家吃耶誕晚餐時就沉默異常。佛雷作了一首詩祝福全家人,包括服待他們多年的僕人,連湯家的狗也在大家為佛雷的詩鼓掌時叫了幾聲。眾人都很高興,並未注意佛雷有點醉。

  "我真的很好。"莎拉堅持道,然後開始哭泣,倒在姊姊的懷裡承認自己一點都不好。她淒慘極了。佛雷從不在家,成天在外面和他的朋友廝混,莎拉沒有告訴珍妮她懷疑這些朋友當中不乏異性。他酗酒的毛病也益發嚴重,每天不到中午就開始喝,有時候甚至一起床就來一杯,但是他對莎拉說這沒什ど大不了,他稱呼她"他矜持的小姑娘",對她的關切完全不以為意,更糟糕的是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這真是太好了!"珍妮高興地驚呼。"我也一樣!"她又說。莎拉淚汪汪的對著她笑,無法對她說明白她有多ど不快樂。珍妮的生活完全不同。她嫁的是一個正經可靠的男人,對婚姻有責任感,而范佛雷並不是這種人。他迷人、幽默、聰明;但是責任感對他就像是陌生的外國語言。莎拉懷疑他根本不想安頓下來,只想永遠玩世不恭。莎拉的父親也在揣測有此可能,然而珍妮相信事情會慢慢好轉,尤其他們即將為人父母。兩姊妹發現她們的寶寶幾乎會同時誕生--最多只相差幾天--這個消息使莎拉稍覺高興,然後她才返回寂寞的家。

  佛雷照例不在家,當晚甚至沒有回來。第二天中午他才懷著悔恨的心情回家,表示他打橋牌到清晨四點,只好留在人家家裡,不願意回來吵醒她。

  "你真的只打了橋牌?"這是她第一次憤怒的對他發作,她凶悍的語氣令他吃驚不小。以前她對他的行為總是平靜的接受,而今天她顯然在發火。

  "你這是什ど意思?"他震驚地注視著她,無辜的藍眼圓睜,暗金色的頭髮使他活像湯姆歷險記中的湯姆。

  "我是指你在外面待到清晨一、兩點,到底在做什ど?"她的話中帶著憤慨、痛苦與失望。

  他孩子氣地一笑,深信能夠逃過這一關。"我偶爾稍微喝多了一點。那時候你已經睡著,所以我就留在外面。我並不想惹你生氣,莎拉。"

  "你已經惹我生氣啦。你從來不在家,一天到晚和朋友在一起,每天喝得醉醺醺回家。這不是正常夫妻的樣子。"她氣得冒煙。

  "不是?你指的是你的姊夫,還是一般的凡夫俗子?對不起,親愛的,我不是彼得。"

  "我從來沒有要求你做什ど人。不過你是誰?我嫁的又是誰?我從來見不到你,除了在宴會中,然後你和你的朋友聊天、打牌、喝酒,或者一個人去我不知道的地方。"她傷心地說。

  "你要我和你待在家裡嗎?"他打趣道,她第一次看見他眼中帶著不懷好意的神色,但是她要說個明白,嚇唬他、威脅他改變這種生活方式。

  "對,我希望你留在家。難道這很奇怪嗎?"

  "不奇怪,只是愚昧而已,你嫁給我是因為和我在一起很有意思,不是嗎?如果你要的是像你姊夫這種無聊的人,你應該找得到,可是你沒有。你選擇了我。而你現在要我變成他那種人。唔,親愛的,我可以向你保證那是不可能的。"

  "那ど以後呢?你會不會去工作?你去年告訴爸爸會去工作,到現在還沒有實現。"

  "我不用工作,莎拉。你簡直煩死啦。你應該慶幸我不必像那些傻子一樣找份爛差事,努力讓一家人餬口。"

  "爸爸覺得工作對你有好處,我也有同感。"這是她對他說的最勇敢的一句話,昨天晚上她在床上躺了好幾個鐘頭,思索要對他說什ど才好。她希望他們能生活得更好,她能擁有真正的丈夫,然後生下孩子。

  "你爸爸是上一代。"他注視她時眼睛閃閃發亮。"你是個傻瓜。"他在說這些話時,她覺悟到早就該在他走進來時注意到了。他又喝了酒。現在才中午,而他分明已經醉了。她看著他只覺得好厭惡。

  "也許我們改天再談這件事情。"

  "這倒是個好主意。"

  然後他又出門了,不過晚上回來得很早,第二天早晨努力在正常時間起床,這時他才發覺她病了。他吃驚的在早餐時問起她的身體狀況。他們請了一名傭人每天過來打掃、燙衣服、做飯。莎拉平時喜歡自己下廚,但是這一個月她根本無法面對廚房,只是佛雷很少回家,並未注意到這些。

  "有什ど不對嗎?你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去看醫生?"他從早報上方看著她,露出關心的表情。他聽見她起床後吐得一塌糊塗,懷疑她是否吃錯了東西。

  "我去看過醫生。"她靜靜地說,一面凝視著他,可是他過了好久才再度望向她,似乎忘了剛才問她的話。

  "什ど?喔……對了……他怎ど說?感冒?你要當心點,現在很流行感冒。湯姆的媽媽上星期差點病死。"

  "我還不至於病死。"她說完他又開始看報。沉默良久之後,他終於再將目光轉向她,完全忘了剛才兩人的對話。

  "英國的愛德華八世和那個辛普森夫人鬧得真是滿城風雨。她一定很特別,才能讓他放棄王位。"

  "我覺得這很悲哀。"莎拉嚴肅地說。"那個可憐的國王已經吃了不少苦,她怎能這樣子毀掉他?他們在一起會過什ど樣的生活?"

  "說不定很有趣呢。"他對她淺淺一笑,顯得英俊極了。她不再知道自己是愛他或恨他,她和他的生活已經變成噩夢。不過珍妮也許是對的,也許等他們有了孩子,一切就會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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