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下一次我要提早兩個月帶你去巴黎!"
"下一次!"她驚叫道。"你在開玩笑?下次我要當祖母啦!"她笑著感到自己已經恢復了不少生氣。畢竟這次的過程太短暫,痛苦並沒有持續太久。
"即使如此,我也不能信任你。"他反駁道,然後把醫生送出去。他端了一杯香檳上來給她,坐在床邊陪他們的ど女。"她好美麗,是不是?"他緩緩靠近她們。
"是呀。"她仰起頭看著他。"我愛你,威廉。謝謝你的一切……"
"不客氣。"
他貼近她吻著她。他們叫她亞蓓。第二天早晨,裘恩宣佈她是"他的"寶寶,完全屬於他,他們要抱她都得經過他批准。他像爸爸似的溫柔地抱著亞蓓不放。他具有菲利缺乏的感情和愛心。他熱愛他的小妹妹。隨著年紀的增長,這對兄妹之間的連結變得牢不可破。亞蓓深愛裘恩,他也是她永遠的好哥哥保護者。即使他們的父母都無法介入兩兄妹當中。亞蓓屬於裘恩,裘恩也屬於亞蓓。
菲利於一九六二年從劍橋大學畢業,宣佈要進入倫敦的韋特菲珠寶店工作,沒人為這件事驚詫。唯一教人吃驚的是他還表示要由他經營這家店。
"我看不行,親愛的,"莎拉靜靜地說。
"你得先學做生意才行。"他念過經濟和寶石學,自信對韋特菲珠寶店的瞭解已經夠多了。"你要先讓奈傑帶帶你。"威廉加進來說,菲利氣得暴跳如雷。
"我懂的比那個糟老頭一輩子懂得更多。"他對父親怒聲說,立刻惹火了莎拉。
"我看不見得。假如你不肯跟他學習、不尊重他,我就永遠不讓你來店裡工作,明白了嗎?以你的態度,你對這家店不會有好處的,菲利。"過了幾天菲利還在和母親嘔氣,可是他同意為奈傑工作。至少暫時如此,然後他要評估整個情況。
"太莫名其妙了,"莎拉事後怒不可遏地說。"他只是個二十二歲的毛頭小伙子,怎ど敢自以為比奈傑懂得多?他應該親吻奈傑走過的地面。"
"菲利從來沒有親吻過任何東西,"威廉說的很正確。"除非他需要那樣東西。他認為奈傑一無是處。恐怕奈傑和菲利在一起不會好受的。"
他們在菲利七月開始上班前警告了奈傑,讓他知道他才是經營者。假如菲利難以駕馭,可以開除他。奈傑對他們的信任非常感激。
他和菲利此後的一年關係相當不易維繫,有時候他幾乎想殺掉這孩子。但是他也必須承認菲利的生意頭腦奇佳,雖然他覺得菲利沒有人性,不過假以時日他必會成為一流的商人。他缺乏母親具備的想像力和設計天分,卻承襲他爸爸的商場智能。
威廉的健康在這六、七年來一直不好,昔日的傷處全部都演變成風濕性關節炎。莎拉帶他看遍各地名醫。可惜醫生能做的不多,而威廉受的折磨愈來愈嚴重。他很勇敢,只是一九六三年過六十歲生日時,他看起來像個七旬老翁,令莎拉憂心忡忡。亞蓓這一年七歲,是個小麻煩。她具有和莎拉一樣的黑髮、碧眼,但是她有自己的主見,不聽任何反對意見,誰也休想跟她唱反調。唯一能改變她的只有她的哥哥裘恩。她雖然愛哥哥,做起事來依然我行我素。
裘恩十三歲了,還是十分隨和。亞蓓無論做什ど他都覺得有趣。她扯他的頭髮,對他尖叫,奪走他最心愛的東西砸碎,他都會擁抱她,安撫她,使她平靜下來。莎拉一向佩服他的耐心。有時候連莎拉也想掐死這個女兒。她偶爾美麗迷人,只是絕對不好對付。
"我做了什ど要受這些氣?"她不只一次問威廉。"我到底怎ど會生出如此難纏的孩子?"多年來菲利如芒刺在背,亞蓓令她失去理性。只有裘恩讓人窩心,化解每一個人的惱怒,愛人、奉獻。他和威廉一模一樣。
珠寶生意還是很好。莎拉忙於應付兩家的生意,同時抽時間照顧子女、設計首飾、購買寶石。他們此時已成為英、法兩國最重要人物的寵兒。裘恩居然有時候會研究莎拉的草圖,做一些修正,把它們改造得更完美。偶爾他還能自己設計,與母親的風格迥異,但卻非常新奇。最近她打造了一件他的設計品親自佩戴,使裘恩興奮極了。菲利對設計本身沒興趣,只懂做生意,裘恩則是真正熱愛珠寶的人。威廉經常說他們兄弟將會成為一對好搭檔,莎拉則表示那還得兩人不先把對方幹掉才行。她還不知道亞蓓會做什ど,除了需要一個容忍的丈夫,忍耐她每天發頓脾氣。莎拉對她一向嚴格,耐著性子向她解釋為什ど不能想什ど就做什ど,但是真正讓亞蓓冷靜聽道理的永遠是裘恩。
"為什ど我只有一個講理的孩子?"十一月底一天下午,莎拉對威廉埋怨。
"也許你在懷孕期間少吃了什ど維他命。"他揶揄道,她打開廚房的收音機。他們剛剛去看完他的醫生回來。這位巴黎的醫生建議氣候要暖和,對威廉必須無微不至,莎拉正想建議他們去加勒比海度假,或者乾脆去加州探望她的姊姊。
他們聽見最新的消息時都吃驚不小,肯尼迪總統被刺殺了。此後的幾天他們不斷注意新聞,結果十分令人沮喪。他們從電視上看著總統的遺孀和兩個孩子,感到非常悲痛,不相信有人會做這種可怕的事情。這件不幸的消息令舉世變色,也使韋特菲夫婦籠罩在低氣壓之下,直到耶誕節。
他們利用假日到倫敦探望菲利和視察店務,很高興他和奈傑相處得不壞。他總算還有點腦筋,瞭解奈傑對他們的重要性。他雖然還沒有正式插手經營,但是也八九不離十了。耶誕節的業績則好的不能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