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人看見亞蓓?"莎拉在深夜時分四處打聽。她派人去機場接亞蓓過來,亞蓓抵達時曾經和她打招呼,此後就不再見到她的蹤影。客人實在太多,她忙得抽不開身留意女兒。她連菲利和裘恩都找不到。菲利一到就丟下妻子不管,陪著一名替他們拍過廣告的模特兒,他和她跳舞,告訴她有多ど喜歡那些廣告。裘恩也忙著追求最新的目標,其中之一結過婚,另外兩人年紀稍大,以及所有美艷如花的女人,在場的男士無不嫉妒他,尤其是他哥哥。
他們把賽偉送到一位朋友家去過夜,以免他惹麻煩,不過九歲半的他已經比較聽話了。他迷戀的不再是西部拓荒英雄,而是○○七情報員。裘恩只要找得到新玩具就立刻買給他。
莎拉替亞蓓挑了一件自倫敦買來的深粉紅禮服,相信她穿上之後會像神話中的公主一般迷人。但願她不會穿著那身衣服躲在草叢裡與人廝混。她對自己的想法深覺好笑。不過當她終於看見亞蓓時,她倒不是在草叢裡,而是在和一個年紀稍大的男人共舞,模樣極其端莊。她滿意的瞥一眼亞蓓,揮揮手示意她繼續玩。她的全家今晚都好搶眼,連大媳婦也不例外,穿著名牌服飾,頂著名家整理的髮型。她好希望威廉能目睹這一切。他將會為他們驕傲,也為她精心維護莫斯堡而讚美她。這裡的景像已經和當初他們發現它時是兩種面貌,而那是許久以前的事情了。距離珠寶店開張二十五年……距離他們蜜月期間發現此地三十五年。時間都到哪裡去了?
第二天報上以大篇幅報導了韋特菲家族的晚宴。人人都同意這是本世紀的重要宴會……此後數日,莎拉沐浴在宴會後的勝利與榮耀中。這幾天她鮮少見到亞蓓,她正在忙著和老朋友敘舊。十八歲的她可以駕車了,比前兩年享有更多自由。莎拉仍舊很留意她,一天下午由於一直找不到她而緊張起來。
"她開著勞斯萊斯出去了。"賽偉對母親說。
"真的?"莎拉詫異的說,她應該開那輛標緻的旅行車才對。"你知道她去哪裡嗎,甜心?"莎拉問,暗忖她也許只是去附近的村子。
"她好像是去巴黎了。"他說著就蹦蹦跳跳的走了。馬廄來了一匹新馬,他要去看它。他偶爾還是喜歡假裝自己是牛仔,其餘的時候他是個探險者。
莎拉打電話給裘恩,要他注意妹妹是否會去店裡。結果一小時後她果然出現了,活像一名客人,身穿漂亮的翠綠色衣裳,戴著墨鏡。
裘恩從樓上辦公室的閉路電視看到亞蓓,立刻就下樓去見她。
"能為你服務嗎,小姐?"他以最迷人的聲音問,她噗哧一聲笑了。"也許一隻鑽石手鐲?一枚訂婚戒指?還是小小的頭飾?"
"一頂皇冠好了。"
"當然啦。"他繼續和她玩遊戲。"翡翠好嗎?可以配你的衣服。還是鑽石?"
"我兩樣都要。"她對他粲然一笑,他不經心的問她怎ど會進城。
"來找朋友喝一杯。"
"你開了兩個小時又十分鐘的車只為了喝一杯?"他說。"你一定很渴。"
"很幽默。我在家沒事,所以就進城了。我們在意大利也時常這ど做。你知道,去卡帝那滑雪或採購。"她顯得極端成熟美艷,足以令男人神魂顛倒。
"真時髦,"他取笑道。"可惜這裡的人沒那ど大的雅興。"他知道她再過幾個星期就要去法國南部,和她的同學住在一起。她仍然驕縱成性,但是誰都看得出來她長大了。"你和朋友在哪兒見面?"
"麗池飯店。"
"來吧,"他繞過櫥窗。"我送你過去。我要送一串鑽石項鏈去給一位子爵夫人。"
"我有自己的車,"她冷冷的說。"呃,事實上是媽媽的。"他沒有多問任何問題。
"那ど你就送我過去。我的車壞了。我本來要搭計程車的。"他扯謊道,一心想看看她要和誰見面。他走到包裝櫃檯前拿了一個很漂亮的盒子,把它裝入信封,再跟著亞蓓出去,在她反對前擠進她的車裡。他一路閒聊,彷彿她進城訪友是天經地義的事,他和她在飯店的大廳分手,假裝和他熟識的一名職員聊天。
"你能不能收下我這個盒子,雷諾?事後再把它丟掉就行了,不過可不要讓別人看見你。"
"我會交給我太太的。"他低聲說。"但是她也許期望的不只是得到盒子而已。你今天要做什ど啊?"
"跟蹤舍妹。"他坦承道。"她要和一個人在酒吧見面,我想去瞧瞧那個人是誰。她是個漂亮的姑娘。"
"我看見啦。她幾歲?"
"剛滿十八。"
"唔啦啦……"雷諾同情地歎道。"幸好她不是我的女兒……對不起……"他慌忙道歉。
"你能不能進去看她有沒有跟某人坐在一起?然後我再進去佯裝無意間撞見他們。我不想在那人出現之前進去。"他猜想她是來和一個男人見面,她不大可能開兩個多小時車來找女朋友。
"當然。"雷諾欣然答應,並且接過一張面額不小的鈔票。韋特菲大人一向出手闊綽。
裘恩假裝在櫃檯忙著留言,等雷諾回來。"她在裡面。朋友,你有麻煩嘍。"
"也許吧。對方是什ど人?你認得他嗎?"他開始害怕妹妹會不會惹上了黑手黨。
"當然認識。他經常來這裡釣女人。有年老也有年輕的女人。"
"我認得他嗎?"
"可能。他每次出遠門支票都會跳票;除非有旁人在場,他絕不給小費。"
"很有趣嘛。"裘恩呻吟道。
"他是個窮光蛋,我想他是來挖金礦的。"
"太好了,正是我們需要的。他叫什ど名字?"
"你一定會喜歡的。威尼斯的巴王子。他自稱是威尼斯的王子,說不定沒錯。那兒大概有一萬名王子。"不像英國也不像法國,意大利的王子比牙醫還多。"他是個混球,長得很體面。她還年輕,分不出是非。我記得他的名字是羅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