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的,我想你師父只是在調適自己的心情。」練雲稹難得開口,還講了一大串。
「練哥哥。」元綾扁扁嘴。「為什麼他要調適自己的心情?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你以後就會知道了。」
另一方面,與御劍夫一起走在前頭的華◇沉沉地開口,「你心裡有事。」
御劍夫驚訝地看著華◇。
「別問我為什麼會知道,實在是你把心裡的任何事都寫在臉上了。」華◇笑道。
御劍夫收回視線,甩了下背上的寶劍,讓往下滑的寶劍端正。
「我沒事。」
「沒事?沒事會沉著一張臉?明明臉上寫著:我有煩惱,閒雜人等請勿靠近,否則放狗咬人,嘴裡竟然還說沒事?」
「我曾和你說過,我私自下冰山的原因嗎?」御劍夫想起了私自下冰山的那日。
「你一向不喜歡和人說那些私密的事。」
「這是一段悲劇,也是一則武林中的憾事。」御劍夫伸手將背上的劍解下,拿在手中輕撫。「這把稱為歸根銀劍……」
「我知道,是十四年前,屬於天絕門雙掌門其中一位,李高掌門所擁有,我還知道另一位風沁掌門所擁有的是名為落葉金劍的名劍,雙劍並鞘,是非常難得一見的寶劍……」華◇這時突然愣住。
「怎……為什麼歸根銀劍會在你手裡?落葉歸根雙劍早在十四年前就隨著李高、風沁兩位掌門的銷聲匿跡而失蹤了。至今只找到落葉金劍,歸根銀劍為什麼會在你手裡?」就算他涉足武林的時間不算長,但這件武林中的大事想不知道都難。
當年李高與風沁兩位掌門失蹤,兵器中最頂級的落葉歸根雙劍也跟著失蹤,至今仍無人知曉兩位掌門到哪兒去了,他們始終不離身的落葉歸根雙劍,只找著風沁所有的落葉金劍。
「歸根銀劍是我的師父交給我的。」
「你的師父?是……」
「李高、風沁兩位掌門的師父,也就是天絕門的老掌門葉月長老,這把劍是由他傳授於我。」
「葉……葉月長老不是去世了嗎?」華◇震驚。
「他是為了躲避皇帝召喚,而隱姓埋名躲起來了。」他還記得他那寶貝師父最討厭的就是官僚制度,怎可能接受皇帝召喚,成為皇帝的師父。
華◇失笑。「那他年歲大概不小了。」
「不多,今年剛好七十八高齡,兩年後我得趕回冰山去替他老人家祝壽。」想想他私自下冰山,還不曉得回去後會遭到什麼樣的懲罰。
光想到師父他老人家老頑童般的邪惡個性,呵……他大概不會好到哪兒去,至少命還在,體無完膚而已。
「你的意思是說,你是背著葉月長老私自下山?」華◇記得他的大哥曾告訴過他,葉月長老就像個老頑童,愛玩花樣、擅耍陰,任何人碰到他,絕對只有一個字能形容——慘。
他大概得開始替劍夫燒香拜佛了。
「我私自下山,目的是為了找回天絕門失落的落葉金劍,讓兩劍能合併,完好無缺的送回天絕門。」他在聽完了師父說的掌門之死,才興起想找回失落寶劍的決心。
華◇忽然乞求道:「你能夠告訴我天絕門的兩位掌門究竟跑到哪兒去了嗎?兩人是退隱武林了嗎?」
一路走著,御劍夫慢慢想起葉月長老對他說的——
「李高和風沁兩位掌門是被奸人所害,他們並不是退隱武林,而是雙雙墜崖而亡。」
華◇真的被嚇到了。
他停住腳步不信地問:「怎麼會?有落葉歸根雙劍在手,兩位掌門幾乎是天下無敵,怎可能會被害而亡?!」若他沒記錯,兩位掌門的武學造詣,就連他們的師父葉月長老都已跟不上,可以說,他們已達巔峰了。
御劍夫看著元綾與練雲稹有說有笑,未注意到他與華◇的談話,他拉著華◇快步往前走,拉開與他們之間的距離。
「我想問你一句,今日落葉金劍在誰手裡?」御劍夫握劍的手更加收緊。「現今武夷派掌門是誰,天絕門的兩位掌門就是被誰所殺害!」
「你是說……厲之道?」華◇有些震撼地問。
「師父曾說過,落葉金劍在誰手裡,誰就是殺害李、風兩位掌門的兇手。」
當他知道這些事情,知道李、風兩位掌門被害死時,他的心已不是震撼,而是過多的悲哀……一種錐心刺骨的傷慟。
就像拿把刃不利的刀,狠狠劃上心口,任血無情的流、心跳趨緩,像快沒有生命般……
他甚至感到憤怒,從未有過的怒火襲住那顆被刀刃劃過的心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這些極端情緒是從何而來?
就算李高與風沁兩位掌門是他的師兄、師姊,他的反應也不該是如此劇烈,像是……那是自己的親身經歷……
「劍夫?」華◇推推已陷入沉思中的御劍夫。
御劍夫猛然回神。他的思緒竟飄到九霄雲外去了。
「我必須找到厲之道,奪回天絕門的傳世之劍。」兩年之後,他必須帶著雙劍回冰山去,他必須帶回師父朝思暮想的落葉金劍。
「喂,你們在嘀嘀咕咕什麼?」元綾拍了兩人肩膀一下,原本想嚇他們的,自己卻先被他們臉上煩躁的表情嚇到。「別嚇人了,你們兩個的臉色好難看。」
「看到木屋了,腳程快些可以在天黑之前回家。」練雲稹指指一林之外隱隱的的只看得到屋頂的木屋。
「你們沒事吧?」元綾不放心地問。
「沒事,你先照顧好自己吧。」華◇忍住還想詢問御劍夫的衝動,捺著性子睨視元綾。
「哼,誰像你一樣,富家公子哥兒。」
「誰是富家公子哥兒?」華◇生氣地手叉在腰上。
元綾指著華◇道:「不、就、是、你、嗎?」
「你——」華◇歎了口氣。再這麼和元綾這小妮子抬槓下去會沒完沒了。
練老頭老早就坐在門前等待,看見眾人回來,他高興地站起身。
「你們回來了。」他見元綾與華◇兩人那一身的狼狽,驚訝卻皺眉地問:「怎麼回事?怎麼兩人一身濕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