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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何時離開牢房的?」她問。

  「比你早一些時間。」索情在她面前站定,手指著她身邊同一張石椅上的空位,「我可以在你身旁坐下嗎?」

  柴可人聞言瞄了鄰近她的另一排石椅一眼,示意他坐在那個位子上,索情見狀趕緊繼續道:「坐那麼遠談話實在不方便。」

  遠?柴可人忍住笑,這兩排椅子也不過相隔了一尺,有誇張到需要用「遠」字嗎?但見他猛向她眨眼示意,她好奇之餘便決定依他的意思。「坐吧。」

  「這樣有趣多了。」索情落落大方坐下,卻見柴可人為他剛才說的話而賞予疑惑的眼光,他笑道:「沒什麼,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柴可人將他眼中的興奮光芒全看在眼底,卻問:「你真的是被關進牢房的嗎?」

  「看來你是真的非得問個清楚不可。」索情摸了摸鼻子,修長的雙腿優雅地交迭,直言道:「我是為了看你才進去的。」

  「結果呢?」她不會愚蠢到不明白他是在審查、評估她這個人。

  索情別有含意地道:「獨孤青回來的日子不遠了。」

  明瞭他的意思,柴可人淡淡一笑,頓時散發一種迷人的光彩。

  索情對此滿意地暗算點頭,接著道出今天來此的目的:「人聽過一種名為『清流音』的藥嗎?」

  柴可人一怔,點點頭。

  「那你大概也知道那種藥可以治療你的聲音。雖然無法完全恢復為原來的樣子,但少說也有七成。」

  「那種藥並不好找。」葉大哥曾對她提過這件事,這些年來也不斷在為她找這味藥,只是始終沒有下落。

  「在中原,這味藥確實尋來不易,但在掛月島可是有不少。」

  柴可人訝異地睜大眼睛,本已放棄的希望,如今又再度燃燒。接著,她像是意會到了什麼,開口問道:「你是二當家?」

  索情不由得對她感到佩服,「是的。昨天我要人送給你喝的那碗藥,效用還不錯吧?」

  「嗯,謝謝。」喝藥時,她本還懷疑著小容的話,沒想到今天一早真的能順利開口,而且還不會像以往一般說話時喉頭便乾啞疼痛。

  「不客氣。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咦?」

  索情卻故意不答,只是對她擠眉弄眼。

  第七章

  混賬!

  索情那傢伙在搞什麼鬼?

  獨孤殘生隱藏在暗處,燃起火焰的雙眼死盯著索情不放,雙拳直想將他那張笑臉打碎。

  他以為自己在幹嗎?不過是要他去醫治可人的嗓子,可沒叫他在她面前「搔首弄姿」,出賣色相!

  還有,明明有那麼多排石椅,他卻偏偏要挑她坐的那一排,不用多想也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企圖要激起他的醋意。

  明知這一點,可在瞧見索情頻頻向柴可人眨動他那對足以勾魂的眼眸時,獨孤殘生仍禁不住地漸漸扣起兩指。不難想像他此舉所代表的意思。

  可人……她竟然對著索情展開笑顏,對著一個才認識不久的男人笑?她可別忘了她是他的妻子……

  猝然清醒,獨孤殘生的嘴角苦澀地扯了開來。

  不,忘不了的人是他。是他忘了她此時的身份是葉非塵的妻子,不是他的。

  心頭的刺痛取代了妒意,他不願再多待下去,悄悄地轉身離去。然才一轉身,他整個人卻僵住——剛才最後那一瞥,他看見了什麼?

  匆忙回頭,卻見索情正握著柴可人的右手,一副情意綿綿的模樣。

  才退下的妒火再度燃燒,比之前的更猛烈熾人,獨孤殘生想都沒想就踏入石板空地。

  「放開你的手!」

  柴可人聞聲驚喜地望向他,黑色的身形如旋風似的來到她眼前站定,獨孤殘生渾身充斥著寒冰與火焰交錯的詭異氣息。

  「你說什麼?」索情裝作不懂地問。

  「放開你該死的手!」一字字從他口中硬生生地逼出。

  「這怎麼行?」索情笑道。

  「那你最好告訴我不行的理由!」那張笑臉……真讓人想痛揍一頓!

  「我正在替她把脈。」

  把脈?獨孤殘生愣了下,怒火霎時消散了一半,隨即湧上的是一抹擔憂。

  「情況……怎麼樣?」獨孤殘生的語顯得有些例僵硬。

  索情暗笑在心。

  獨孤殘生是他這幾年來最大的樂趣。

  他最喜歡看見那張冷硬的臉也露出各種不同的表情,不論是怒意、為難、尷尬或不知所措,反正只要不是那張冷酷無情的死人臉就好;那樣的表情,一點都不適合他。

  「脈象平穩多了。」索情終於放開柴可人的手,然後站起身,「我把位子讓給你坐。」

  獨孤殘生瞪了他一眼,「不用了。」

  「啊,你不要,那我就坐回去嘍。」索情作勢要再坐下,卻被獨孤殘生一把拉住。

  「你最好站著。」

  「為什麼?」

  「不然你以後恐怕就沒有站著說話的機會了。」獨孤殘生別有深意地警告他。

  索情聞言只感頭皮發麻,連忙賠笑,「站著就站著,反正我馬上就走了。」

  「還有話就快點說完!」

  「幹嗎這麼急著趕我走?」索情一臉的無辜。

  「因為我現在很想揍扁一張臉。」他咬著牙,握緊了拳頭。

  「該不會是我的吧?」索情不怕死地繼續裝傻。不過,在視線瞥向柴可人,發現她正深情地凝望著獨孤殘生時,他決定不在這裡礙事,還是留給他們兩人獨處的空間。

  「我還是先走好了。午時前一刻我會再過來,可人,你要有心理準備。」

  柴可人回過神,向他點點頭,「我明白。」

  兩人目送索情離去,一時間,無人先開口說話,任由空氣中瀰漫著靜默。

  柴可人心頭是喜悅的。他仍舊關心她!表面上裝作一副不在乎的模樣,暗地裡卻要索情醫治她的嗓子,就連昨晚那湯藥,也是在他拂袖離去後才去找索情調配出來的。

  至少,他心裹待她不像他表現出來的無動於衷;至少,她剛才在他臉上發現了對索情的醋意。

  「你……」獨孤殘生輕聲問,「你的聲音,為什麼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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