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北京城郊
「阿華呀,別拖拖拉拉的,等會兒天就要黑了,再不走快點,咱們就得被關在城門外了。」一位年約五十的漢子對一名年輕人說。
「爹,我已經盡量在快了嘛。」
「嘖,年紀輕輕的,體力竟然這麼差。你呀,這一路走來休息了不下十次,比我這個老頭子還不如!」
「是是是,爹,你別再念了,咱們趕路要緊。」阿華在進京的這一路上已經聽膩了老爹的「碎碎念」。
「哼!要不是因為你走走停停的,咱們早在中午前就進城了!」老爹忍不住繼續說著。
「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錯,求爹別再說了好不好?」
「怎麼,嫌我嘮叨啊?」
「沒……沒有啦。」就算是他也不敢說,免得老人家又借題發揮說個不停,到時候苦的還是自己。他才這麼想著,腳下似乎踢到了某樣東西,使得他整個人硬生生地被絆倒,「哎喲!」
「又怎麼啦?」走在前面的老爹回過頭,看著跌倒在地的兒子。
「腳被絆到了。」
「你喔,真是笨手笨腳的!」見兒子還趴在地上,老爹忍不住氣道:「你還愣愣地趴著做什麼?還不快點起來!」
「喔。」阿華慢慢地從地上站起,尋視著腳邊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害得他跌倒──他本來還有些疑惑地看著絆倒他的東西,待他看清楚之後,他頓時白了臉!
「你停在那兒做什麼?天就快要黑了!」老爹叫著。
「爹……爹爹爹……」阿華抖著聲喚。
「怎麼結巴起來?」
「爹……這這這裡有……」阿華無法移開自己的視線,只能滿心恐懼地看著腳邊的東西。
「有什麼?」
「有有有……」
受不了兒子的結巴,老爹乾脆自己走過去看,「到底是什麼啊?」
下一瞬,立即又出現一張慘白的臉。老爹雙腿虛軟地抖著,驚恐地說不出話,只能從嚨間硬擠出三個字──
「救……命啊──」
他拉起阿華的手,以著逃命的速度往京城的方向衝去,現場除了在驚駭間被父子倆遺留下的包袱外,就是令他們在天黑之前就衝進了城的原因──
一條人腿!
☆ ☆ ☆
大殿上,文武百官皆是一臉惶恐地低著頭,整個殿上靜悄悄的,幾乎連呼吸聲也聽不到;他們似乎在等待,等待有人能打散這緊張的氣氛。
不過,他們知道自己是不能如願的,因為當朝兩個唯一有膽量在這種時候站出來說話的人此時並不在殿上。
像是覺得浪費了太多時間在沉默上,坐在龍椅上的年輕男子終於開口了。
「到現在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嗎?」微沉的聲音夾帶著不怒而威的氣勢,他雙眼如鷹地掃視底下那群頭越來越低的大臣們,「這已經是這個月以來京城第四件命案,而你們卻連一點線索都查不到?」
近一個月來,京城裡是人心惶惶,每到傍晚,家家就門戶緊閉,沒有人敢在外頭逗留,因為他們生怕自己會是下一個受害者。
一個月前,京城郊區發生了第一樁命案,經仵作檢驗後,發現死者是被人活活肢解的;這事一公佈後,全京城的人皆熱烈談論著,畢竟在天子腳下竟然會出現這等令人恐懼到極點的事件,實是前所未聞。而當大夥兒就將漸漸淡忘之時,第二樁命案又發生了,兇手用的是同一種手法,手段之殘忍令人憤懣,也令人驚恐。
這事傳到當朝皇上朱天洛的耳中,心中的氣憤自是免不了的,因為兇手的舉動無疑是不把他放在眼裡。若是可以,他真想親自去調查這件事,並把那個變態殺人魔揪出來,只可惜他身陷在這華麗的大牢籠裡,行動難免不自由──要溜出去是沒問題,但只怕事後被發現,母后那「關愛」的神情及言語會令他內疚得三天睡不著覺,五天吃不下飯。
於是他下令要人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兇手,畢竟京城是一國之要,人心的浮動輕則影響皇室聲威,重則會動搖國家根基。但十幾天下來,他們非但沒有一點收穫,反而在這期間還發生了兩次命案!
朱天洛惱得只想重重給底下的人每人一腳!
不,一腳恐怕還不夠!兩腳、三腳、四腳、五──
嘖!朱天洛停下在心中數數兒,他幹嘛在這裡自己氣自己啊!
在這種緊要的時刻,那個天殺的齊推雪竟然還沒回京!在命案發生前,齊推雪正巧回去楊柳莊,沒想到一待竟是三個多月。其間他曾捎信回來,說是古墓山莊莊主楊朔風要成親了,等婚禮後才要回來;他知道這個消息後自是高興不已,還派人送了一對龍鳳釵當賀禮,以補自己未能親自到場祝賀之憾。
離開了這麼久,推雪差不多也該回來了吧?他在外頭逍遙自在,反觀自己卻在皇宮裡努力地處理國事、批閱奏章……朱天洛想到這兒,心裡就覺得不太舒服;那傢伙大概忘了曾承諾過有四分之一的奏章是屬於他負責的吧?
嗯……今天,就是今天!
今天日落之前,若齊推雪還沒有出現的話,那麼……
呵呵,他一定會讓他很「快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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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皇上,左都御史長樂王已回京,現正在門外。」小喜子公公走進御書房稟報。
「告訴他朕不在。」朱天洛隨口應道。
「啊?」小喜子愣在當場,這話一說出去擺明了就是在騙人,哪有說皇上不在的道理?頂多是說很忙吧!
不過說也奇怪,皇上不是一直盼著長樂王,怎麼這會兒他出現了,皇上反而要避開他?
朱天洛從奏章中抬起頭,看著一臉不知所措的小喜子,無奈地歎了口氣。「算了算了。小喜子,你直接請他進來。」
「是,皇上。」小喜子領令後便將人請了進來。
「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天洛冷冷地看著他恭敬的舉動,在遣退小喜子後,他才對那人說道:「齊大人,不知你正在玩什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