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清脆的鳥鳴,不多久便吸引住她的注意,教她沒心思聽別人在八卦什麼,只偶爾有幾個零星的句子隱約傳進自己耳裡。
「有巫婆……」
「……怪怪的……」
「……黑色的衣服……怪巫婆……」
「還會調怪怪的藥……怪女人……」
不知他們在討論哪一部電影,對話裡老是出現「巫婆」、「古怪」等形容詞。
一向對看電影沒什麼興趣,花茉蕗也懶得加入他們的話題,索性將頭探出窗外練習嗅覺。
練習嗅覺,是她從小學著調製各種香料後便一直有的習慣。
仔細嗅聞空氣中的各種味道,並試著在腦中分析分解,藉以判斷周圍有多少東西、氣味來源……使自己的嗅覺更靈敏。
也不知她一個人在窗邊聞了多久,一個男子的聲音喚醒了陷入自我世界中的花茉蕗。
「你好。」那是一個帶有溫暖腔調的男人聲音。
花茉蕗抬頭,對她說話的人正是那個萬人迷任超。
不對……有點不太對。花茉蕗的心裡打了一個突,卻一時說不出這個男人有哪裡奇怪。
「你好,也是新老師嗎?」看她一直沒回答,任超又說了。
剛才一進門,他就覺得這個女人很特別。
她美嗎?說實話,要說是美人,可能還差上不算小的一截,充其量也只算是清秀乾淨,但任超就是覺得她很待別,全身上下有一種特別的氣質。
新的工作環境,所有的新老師莫不利用機會和大家打成一片、努力交流情報,多認識一些新同事、新朋友,就只有她,一個人望著窗外,像是這一切都和自己沒有關係一樣,全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少來惹我」的氣息。
少來惹我?任超笑笑。
她難道不知道,越不希望別人惹自己的女人,越招人惹嗎?
他就不信邪,想來見識一下這位新同事有多麼「冰山」。
花茉蕗沒搭腔,一雙黛眉反而皺了起來。
她知道了,這個人……居然沒有味道!
每個人都該有味道的,不是嗎?
什麼樣的人才會沒有味道?
研究氣味那麼多年,她第一次遇到這種人。
「怎麼了?」看她蹙眉,任超湊過身來問道。
沒有味道,就算再怎麼靠近,他還是沒味道!
這個人……很怪!
花茉蕗不曾遇到這樣的人。
忍不住一反自己原則地湊上前去,小鼻子在任超的胸前嗅了幾下——還是沒有味道。
見她突然把身子靠近自己,任超愣了一愣,首先聞到的一陣極淡的花香,他反射性地扶住她的肩,只覺得手下的美人香肩渾圓而小巧,雖然隔著薄絲襯衫,摸起來還是很舒服。
「你用了什麼古龍水?」完全沒有識意到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花茉蕗抬眼問道。
是哪個牌子的古龍水會中和人本身的味道嗎?她倒要好好研究一下。
一直以來,她習慣和人認識之前先確定對方的味道,再藉由他的味道來初步斷定對方的習慣、生活,甚至是個性,總是有一定的準確度。這種方式給她一種安全感,讓自己有遠離危險和麻煩的本能。
可是,任超呢?沒了味道,她根本對眼前的人毫無頭緒,也不知他心裡在想什麼,教花茉蕗不由得有些慌了起來。
「我?」任超舉起自己的手臂湊近鼻端聞了聞,「有什麼怪味嗎?我沒用古龍水呀!」
「沒有?」花茉蕗不信,「那……刮鬍水、香皂?」
「我忘了。」任超聳肩,「大概……就是在超市裡的那幾個牌子吧!」他哪記得那麼許多?
凝眉望向他,花茉蕗還是不太相信。
「怎麼了?第一次見面,就問這種怪問題?」任超笑笑,「看樣子,我們這一次的新老師裡,有特色的人還真不少呢!」
喝了口檸檬茶,花茉蕗的選擇則是聳肩。
她一向不愛說話,也不會回答這種沒營養的搭訕。
「你知道嗎?這次的新老師裡,居然有一位是巫婆喔!」看她沒反應,任超挑了剛才聽來的消息和她「分享」。
畢竟,分享新情報一向是促進話題和友誼的特效藥,他雖然不愛像剛才那群女人一樣三姑六婆,但依據以往的經驗,找一些無傷大雅的八卦小道消息當話題最容易熱絡氣氛。
巫婆?花茉蕗的臉色變了變。
看樣子,剛才那夥人在閒談的不是什麼電影嘛!
這裡不是教會學校嗎?請巫婆來當老師,也未免離譜了點,不過這其中到底有什問題,她馬上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我沒見過,是剛才聽莊老師說的。」任超倒是說得很起勁,「據說是個會調製各種魔藥的女人。」
調製魔藥?花茉蕗又皺起眉,
這個人在說些什麼呀!
「是真的喔!」看花茉蕗又皺眉,任超以為她不信,又繼續說下去,「我想……應該是個化學老師啦!但聽說她擅長調製各種各樣的香味,供女人去勾引心目中的男人,整天就躲在實驗室裡拿各種顏色的大小瓶子倒來倒去的……」他一邊說一邊比手畫腳,「藍色、紅色的藥水倒來倒去,然後……就『砰』!一聲,認出古怪的媚香來了。」
媚香?花茉蕗總覺得這些話越聽越熟悉。
這些人……是在說她嗎?
「我們剛才幾個人在討論,她可能就像電影裡那些巫婆,滿臉皺紋,成天還穿著黑色衣服,看誰不順眼,就拿起香水在他身上點幾下,然後,那個人大概就變成豬八戒、小狗小貓了!」
真是唱作俱佳,花茉蕗抬起眼望了望他。
看著任超說得口若懸河,她不由得扁了扁嘴,「還有呢?」
心裡有點兒惱怒,沒想到自己無意間居然成了故事的主角。她倒要看看自己還被別人傳成什麼樣子。
「你也覺得奇怪吧!」任超說上了興頭,「其餘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剛才看了一下今天的人,沒有什麼滿臉皺紋的老巫婆啊!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好像有個什麼『露』的。總之,應該是個古怪的老婆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