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夏威夷啦」舒飛毫不考慮的答道,那裡是她記憶所及的人間天堂。徜徉綠波,呼喚藍天,美景天成的令她至今難忘。
「我就知道妳沒有創意,現在連去蔚藍海岸都過時了。特別是這裡的人,都喜歡去 塞班、關島、帛琉、侖裡島等太平洋上的島嶼度假,真正體會大自然風情。」
「帛琉在哪裡?」
「在關島附近,從台灣坐飛機過去只要三個小時,比開車到台灣南部的墾丁公園還 快。」
「不管那些地方有多美麗,若要我選擇自己所愛的度假勝地,我只想去夏威夷。」
「妳為什麼老喜歡驟下結論呢?何況妳也沒去過夏威夷吧?那裡已被商業化污染了 。」
他不屑的說。
「也對,我是什麼地方都沒去過。」她極力表現得淡然,以便克制內心真正的感受 ,何必一個自以為是的人爭辯呢?她因此不願告訴他--自己對那裡的每個島嶼其實都很 熟悉。
「這樣好了,妳可以說妳喜歡陽光、沙灘和海洋,所以夏威夷群島和法國的蔚藍海 岸、澳洲的黃金海岸等度假地,都是妳愛去的地方:此外在香榭里捨大道上喝杯咖啡、 到維也納欣賞世界級大師舉辦的音樂會,或是去西班牙探訪藝術大師畢加索的故鄉…… ,都是妳平日調劑生活的方式。」
「我一定得按照你的話說嗎?」
「最好是如此,因為我一開始就提醒過妳:人家會以為妳不是我的情人,就是富家 千金,所以妳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要盡責的去消費。」他聳聳肩,從西服口袋裡取出 一疊美鈔。
「我很慶幸自己只是在「扮演」這個角色,而不是真正的「寄生蟲」--每天吃不勞 而獲的果實,還會感覺甜美嗎?」她揚揚眉,對他手中的鈔票視若未睹。
「妳不是很渴望有錢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名和利不正是妳努力追求的目標?」 譚大維把錢送到牠的面前。
「不錯,但我忘了說明--我要以自己的智力和努力致富,絕不做個寄生蟲。」她看 到他露出驚訝的表情,卻是理所當然的順手把錢接了過來。
「妳很有志氣嘛!讓我們拭目以待?」他的口氣顯然在嘲弄她。
「你不分派真正的工作給我,那是你自願放棄權利,而我們畢竟是簽過約--支付酬 勞便是你應盡的義務。」她昂首以對。
「好了,妳的伶牙俐齒,我是佩服之至,現在我們開始工作吧!」他面帶慍色的快 步走向大門口。
「等一下,你還沒說清楚我的工作性質?」她緊跟在他的身後。
「就是要你陪我參加各種社交。」他頭也不回的答道。
「這不是女秘書的工作範圍吧?」她有種受辱的感覺。
「算是其中的一項。親愛的安琪拉,我辦公室裡用的女秘書個個得精通三國以上的 語言,還要會計算機文書處理和打寫什麼的,妳能勝任嗎?」他指責般的問話使她立刻臉 紅,儘管她的語文能力極佳,但在計算機方面的無能可是她的致命傷。
好在走出大樓門廳,便看到方世華和那輛勞斯萊斯等在那,使舒飛得以避開這個問 題,而未讓譚大維見到她羞紅的臉。
譚大維把舒飛擁向前座。她彎腰進了車,立刻迎上方世華那抹極引人的笑容,他遞 給他一束玫瑰花:「剛才有個小女孩來推銷的。」
「謝謝!」她接過來有點手足無措,下意識的理著衣裳。
「妳這件衣服很好看,頗有神秘的味道。」他的眼神流露出困惑,充分表現了他的 心思。
舒飛回頭看譚大維,他居然對她一笑。
舒飛將車窗降下,清冷的夜風立刻夾著濕氣迎面撲來,望著安全島上的花叢和路 旁的柳樹,在噪音與廢氣混合的夜空中自然舞動著,「台北啊!這個城市真不寂寞」她 終於相信譚大維所說:有個女伴可省掉許多麻煩--大街小巷處處閃著KTV、BAR字樣的霓 虹燈,路上走著打扮入時的女郎與穿著體面的男人,各自急急忙忙的投入夜生活。
方世華帶他們來到一家裝潢雅致的日本餐廳。一路走過張燈結綵且有著假山涼亭、 小橋流水的中庭花園,舒飛已知「價位」--在寸土寸金的大都會裡,這等氣派豈是盞盞 之數可以回收的。果然,和她所預料的一樣,菜單上的消費價位也都賣得驚人。她想起 卓凡的話:許多地方是給人「看」的,而不是給人「享受」的。
「想吃什麼?」方性華先間她的意見。
「我什麼都吃,你們點吧!」她合上菜單。
結果是譚大維作主。舒飛仔細的端詳他點菜,每一樣他都決定得很快,偶爾用手勢 比劃著。竹製燈籠下的燈光柔和,沖淡一些面孔上的稜角,所以他雖是仰望著侍者,卻 一點也不顯得霸氣。
「妳喜歡日本料理,還是中國菜?」方世華替大家斟完清酒,抬起臉來看她。
「日本料理沒有中國菜那麼富有變化,尤其是精緻的中國菜,絕對是美好人生的一 部分」
「妳對吃好像頗有研究,不過妳這麼年輕,就知道人生是什麼嗎?」譚大維似笑非 笑的揪著她。
「我們每天都在體驗人生,也可能每天停止人生:一個人不是到老才能懂得人生, 從落地的那刻哭聲開始,不就知道人生是來受苦受難的?」她自有想法。
「妳吃過苦、受過難嗎?」方性華的目光充滿懷疑。
「是的,所以我追求財富。」
「雖然她很拜金,但也很誠實。」譚大維一面講話,一面示意大家用餐。
「誠實的女人總是可愛的。」方世華為舒飛解釋道,從第一眼看到她,他就對她深 具好感--靈秀純淨的雙眸、線條漂亮的鼻子、含情的紅唇、披肩的長髮、透明潔白如嬰 兒般的肌膚……。他想,只要她不是譚大維的情人,自己就有權利與她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