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閨房之事梓欣說來懵懵懂懂的,蓮兒和小玉聽了更是模模糊糊,都怪梓欣的母親太早去世,沒人教她這些,使得她想引誘他也不知從何開始,只能坐等男方主動。
小玉和蓮兒互望一眼,實在愛莫能助,過了好半晌,梓欣才又開口:「我好想回家,回家就不用理會這些麻煩事了。他若是不要我做他的妻子就算了,叫他去娶別的女人好了,我不在乎。」
「你當真能走得這麼瀟灑,完全不留戀?」小玉皺眉問道。
「是啊,好不容易才嫁了人,現在又回代州,恐怕會成為全城人的笑柄!」蓮兒也在一旁憂心的說。
「更重要的是,姑爺真的很喜歡你,你要是走了,他不是馬上追去,就是傷心一輩子。」小玉很確定趙鈺對梓欣的感情,只有梓欣這個粗線條的當事人反而體會不出,可是他又為何夜夜留嬌妻獨守空閨呢?難道……他有問題?
梓欣破天荒的長歎了一口氣,嚇了她們好大一跳,「你們以為我離得開他嗎?我早已愛上了那個冷漠孤傲、又俊美得不可思議的男人。」
「既然如此,小姐就不能再枯坐空閨,等他自己上門了,應該主動出擊,去爭取他的愛。」蓮兒雙手扠腰,頗有女中豪傑的模樣。
梓欣有些心動,望向素來沉穩的小玉。
「小姐,我也覺得這辦法可行,至少應該把他為什麼冷落你的理由找出來,然後對症下藥,我相信姑爺欠你一個合理的解釋。」小玉附和道。
梓欣不再浪費時間,挺直背脊便往書閣走去。她知道他這一陣子都睡在書閣,而她心裡也相信他是喜歡自己的。從第一次在代州城的大街上相遇那天,他以一種熾熱的眼神凝視著她,她就有種被珍視的感覺,一直到現在,他的眼神都沒變過,只是多了一份自制,而這又是為什麼?她非常想弄明白。
推開書閣,裡面空無一人,她微覺失望,隨即好奇心又漲滿心田。梓欣從未仔細觀看過他的書閣,這兒像是他私人的禁地。
她好奇的看著四周的擺設,雖然每件飾物都價值連城,但卻不顯驕奢,看來她的夫君是個有品味的人。梓欣看見滿桌堆積如山的奏折,其間還摻雜數本帳冊,心中惴想,他管的事可真多,他的父兄那麼依賴他嗎?
蓮兒忽然驚呼一聲,她發現那幅畫了。「小姐,你看,這幅畫好像你哦,什麼時候畫的,我們怎麼都不知道?太奇怪了,這不是在莫家的大廳嗎?」
小玉也看到了,「奇怪,依這畫紙發黃的程度來看,至少也有七、八年以上的歷史,但畫中人怎麼會這麼像小姐呢?」她仔細的分析道。
「我明白了,姑爺喜歡的是這女人,只是因為小姐極像她,所以他才娶了小姐。」蓮兒得意地說,她總算明白一切了。
梓欣恍若未聞的瞧著那幅畫,腦中似乎有片斷的記憶在旋轉,但她就是湊不起來。畫中那明眸皓齒的少女、那身宮裝、她足邊那只白狐、那雙漂亮的紫眸……對了,紫眸!她彷彿在黑暗中抓到了一絲曙光,但她的頭好痛呵,一陣昏眩襲來,她暈了過去。在閉上雙眼之際,她似乎又看到了那雙一直存在她內心深處,漂亮又詭異的紫眸。
小玉和蓮兒拚命的叫喊,見主子沒有反應,小玉連忙四處尋找,把正在殿前和君儒閒聊的趙鈺拉了來。趙鈺發現一臉蒼白的梓欣時,全身就像拉緊的弦一般,差點就崩潰了。
他連忙把梓欣抱回房中,習過醫術的君儒執起她的手,為她把脈。
「想不到小姐的反應會這麼激烈,不過是一個女人的畫像而已,又不是真有人要來搶她的丈夫。」蓮兒小聲而擔憂的說。
小玉噓她,「這個時候還說這個幹什麼?小姐平安無事才是最要緊的。」
趙鈺雖然心煩意亂,但還是聽到了她們的談話。莫非梓欣看到那幅畫了?
他為這個可能性而蹙緊眉峰,一見君儒放下她的手,忙問:「她怎麼了?有沒有大礙?」
君儒搖了搖頭,「她是因為受了刺激,暫時暈了過去,我開兩帖藥,給她吃了就沒事。」他馬上開了方子。
小玉和蓮兒終於放下心來,急急忙忙拿了藥方去抓藥,但趙鈺仍是憂心不已。「你不需要對我保留,她到底怎麼了?」他發現自己的聲音竟不爭氣地顫抖著。
君儒歎了一口氣,「她記憶中被你封印的那一段,正在迅速的瓦解,顯然你當年做的並不徹底,再不就是她對你思念太深,以至於那段記憶並未自她腦中消去,只是沉埋在更深層。」
趙鈺靜默了好半晌,他想起她曾在睡夢中囈語著紫色眼眸的事。「那我該怎麼辦?再消抹一次?」
「不,我不認為這是個好法子。記憶封印的法術若是用在意志薄弱的人身上,或許是相當有效的辦法,但少夫人是個意志堅強的女人,再多用幾次,我怕會有後遺症。」君儒頓了頓,一字一字的說:「倒不如趁這個機會,把一切告訴她,讓她自己決定要如何。」
「不!」趙鈺痛苦的喊,「君儒,別逼我,你不是我,不明白我將面臨的是何等殘忍的考驗,失去她就等於失去我的生命。」
「但你也有可能得到她的諒解、她的愛。」君儒馬上反駁回去,對他這種畏怯的態度十分不滿。
趙鈺輕撫著梓欣的臉頰,只是搖頭。他怕極孤單的感覺,這些年來,不論在皇宮,或在狐仙洞,縱然身邊有眾多人服侍,他還是覺得孤單。他非常想念那段化身為狐,整天陪伴在梓欣身旁的日子,因為他真正感受到自己被需要、被重視。
君儒無言了,再堅強的人,遇到心愛的人也會化為繞指柔;只是,他非常不明白,趙鈺什麼事都悶在心裡不肯說,莫梓欣有可能明白他對她的愛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