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討厭,又取笑我……」
她的哇哇大叫消逝在他的唇邊。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刻,他們分享著彼此的心跳與呼吸,趙鈺一直緊摟著她,不肯鬆手,直到她沉沉睡去,他依然輕撫著她柔若凝脂的粉頰。「小梓欣,別離開我,別鄙視我……」
過去二十五年的歲月裡,他過慣了孤獨寂寞的日子,如今有她陪伴,他已經戀上這種感覺了,真不知日後若失去她,他將如何自處?
第六章
蓮兒非常討厭眼前這個男人,不只是因為他常帶著那抹洞悉一切的可惡笑容,更因為他的自作聰明,使得她和小玉被困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郊野外。蓮兒越想越氣,早將淑女風範甩在天邊。「喂,你到底有沒有問題啊?打從一出門,就拚命要我們趕路,我真不明白,姑爺和小姐歸寧需要這麼急嗎?」
君儒好整以暇的撥弄著火堆,火焰照在他俊秀的臉龐更添魅力,這又是一項令蓮兒憎恨的理由——他美得不像個男人。
「不是他們急,是我急。」他淡淡的說了一句。
「你?!」蓮兒的聲音起碼比平時高了一倍。「你急個什麼勁兒?要歸寧的人又不是你。」
君儒不禁失笑,這女孩的脾氣可真夠火爆的。「我急的事可多了,既要把你們和少夫人分開,又得替少主打點一切,還必須照顧你們這兩個大小姐,你說,我能不急嗎?而且,看這天色馬上會下起一陣大雨,再不趕到石家莊,我們准成落湯雞。」
「你!」蓮兒氣得跳起來指著他的鼻子,「你到底是何居心?為什麼要把我們和小姐分開?小姐什麼時候得罪你了?你說!」
「是啊,毛公子,你匆匆地把我們從宮裡帶出來,只說小姐要歸寧了,這個理由未免太牽強了吧?我想,你欠我們一個解釋。」小玉在一旁平靜的說著,她不會像蓮兒那樣大吵大鬧,但對此事一樣有著莫大的疑惑。
君儒聳聳肩,不答反問:「你們覺得少主對少夫人如何?」
小玉仍在沉吟,蓮兒已經搶先開口:「情深義重、萬分寵溺,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那少夫人對少主又是如何?」
「感情仍在培養當中。」說到這兒,蓮兒就不免暗罵梓欣笨,到現在還不懂抓住男人的心,若是讓姑爺這麼好的人跑掉了,看她如何再找到這麼完美的男人?
小玉忽然明白了,「原來如此,毛公子可真是個有心人,想來姑爺很倚重公子。」
君儒讚賞的笑道:「不敢,姑娘謬讚了。」果真是個聰明的小姑娘,他不禁多望了小玉幾眼。
蓮兒瞇起眼,來回望著他們,「你們在打什麼啞謎,為什麼我完全不懂?有誰可以幫我解惑的?」
「毛公子的意思是希望小姐和姑爺獨處以培養感情,不希望我們跟在旁邊礙事。」
「我們怎麼會礙事?小玉,你忘了嗎?小姐之所以會被姑爺選上,我們也有不少功勞呢!」蓮兒簡直快氣昏了,他們竟然不把她這個「媒人」放在眼裡!
君儒悶笑著,「相信我,他們會在一起,全是因為宿命的牽纏,和你們一點關係也沒有。」
「你的意思是他們早就見過面了,而且是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下?」小玉驚叫道,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君儒正想稱讚她聰明之時,敏銳的第六感告訴他,有人來了。「快,把馬牽到樹林裡,把火踩熄,盡量弄成原來的樣子,有人來了。」
小玉連忙收拾行李,蓮兒也懾於他難得流露的威儀,快手快腳的依命行事,但她嘴上仍不免嘮叨幾句:「人來了就來了,為什麼要躲?」
君儒沒有理她,三個人才打理好一切,伏在草叢裡,就有數名蒙面人出現,還帶了一個茅山道士,他們蹲在火堆旁查看。
「火還是溫熱的,想來人剛走不久。」
那個聲音使得小玉差點驚呼出聲,是那個在汴京城外偷襲他們的蒙面人!
君儒反應極快,立刻伸出手去摀住她的嘴。「別出聲。」
他們的聲音雖低,但那茅山道士還是察覺出他們的氣息,「你們四下搜搜,他們並未走遠,而且說不定還可以逮到一隻修行千年的狐狸。」
君儒大驚,忙施障眼法把他們三人隱在樹林之中,心想,這茅山道士不知是從哪兒跑出來的,連他修練得極似人的氣息都被視破,看來,留在這兒實在太危險了,他必須想辦法突圍。
那群蒙面人四下看了看,「屠大師,人是沒找到,但在樹林裡發現了三匹馬,馬上還烙著二皇子的印記。」
「哦,原來是趙鈺的人出現在這附近,難怪會有千年的修行。」屠雄示意屬下抬來一口大鐵箱,「聽著,不管你是否在附近,你的族人已有大半落在我屠雄的手裡,你若想救他們,就去通知趙鈺,要他來比家莊會會吧!」
君儒運用法術望進箱內,他的族人、朋友果然全被屠雄的五行八卦陣困住,一點法力也施不出來,全擠在那狹小的空間中,動彈不得。一股憤怒的情緒在他的血液中流竄、燃燒,他幾乎失去理智,顧不得敵眾我寡,就要衝出去與他一決高下。
驀然間,一隻冰涼的手蓋住他緊握的拳頭,使他渾身一震;他微轉過頭,見到小玉溫柔的眼神,她在告訴他:那是敵人誘你現身的毒計,你千萬不可上當。
不知為何,他滿腔的怒火頓時消失無蹤,冷靜下來後,他也能看清屠雄的詭計。他對小玉微微一笑,抽出手來凝視敵人的動作,狐族中的智者可也不是好惹的。
屠雄又等了一會兒,「哼,算你狠,不過,你不現身也行,咱們比家莊殺狐大會見。」他和這群蒙面人來去匆匆,卻在君儒心頭留下非比尋常的震撼。
確定他們走遠以後,他才撤去障眼法,蓮兒已經捺不住性子了,「那群人怎麼老是陰魂不散的跟在我們後頭?他們說的怎麼我都聽不懂?這和姑爺又有什麼關係?」她連珠炮似的問題擾得君儒心煩,才別過臉,又望進了小玉欲語還休的雙眸,他不禁歎了一口氣,唉!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