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丹青狐以千里傳音術把訊息傳到他耳中;趙鈺輕歎一口氣,他何嘗不知道施用法術的後果呢?但今晚為了梓欣,他毫不後悔。趙鈺俯下身吻著她嬌艷的紅唇,「小梓欣,我等著你長大成人並愛上我那一天的到來,我要你成為我唯一的妻子,所以你絕對不可以在我還沒來接你之前愛上別的男人,我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他在她唇邊似允諾、似宣誓地說著。
然後,他把手放在她額上,抹去一切有關白狐的記憶,這半年來所發生的一切將不復存在。他雖不願如此做,但為了梓欣日後平靜的生活著想,他還是忍痛親自動手除去這段令他終身難忘的回憶。臨走前,他還帶走了那幅人狐畫像,什麼都沒有留下,只在心底悄悄把這一切珍藏起來,做為日後相聚的準備。
回到狐仙洞之後的趙鈺過了好長一段悶悶不樂的日子,他變得有些淡漠,不大與人親近,成天只癡癡地望著牆上的畫像發呆,一動也不動。
族裡的人一再建議去找比言出氣,報復他加諸在趙鈺身上的屈辱,但他也只是淡淡的一笑,「何必呢?我除了有狐仙的血統之外,還有人的血脈,若為了這等小事引起人狐大戰,那我豈不是罪過更大?」
族人們哪裡會知道,若不是那次意外,他恐怕一輩子也不會遇見梓欣,所以他甚至有些感謝那場劫數呢!
不久之後,這事竟傳到宮裡,皇上與妲兒知道自己的小兒子竟遇上如此危險的事又失蹤了半年之久,大感不滿與震驚,忙把他接回宮去,留在身邊照顧。
那年趙鈺正好十五歲,梓欣則還只是九歲大的小女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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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欣一覺醒來,腦中仍是一片混沌,但那雙漂亮的紫眸卻仍徘徊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十年了,自十年前的某個夏夜開始,她就反覆作著同樣的夢,夢中總有一雙滿是深情與痛苦的紫眸凝視著她。她能感受到紫眸的主人似乎想要對她傾訴些什麼,但當她伸出雙手想要觸摸時,一切卻又消失,徒留滿腹的愁悵與憾恨。
「小姐,這麼早就醒了,又是作了古怪的夢吧?」丫鬟蓮兒捧著洗臉水顫巍巍的走進來,一見梓欣呆呆地坐在床上,忍不住取笑她。
「什麼古怪的夢?那雙紫眸可惹得我淚流滿面呢!」梓欣撇撇嘴,沒好氣的說。
「喲,小姐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多愁善感啦?」蓮兒眨眼笑道。在莫家,這主人不像主人、丫鬟不像丫鬟的情形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每天多得是這種針鋒相對的場面。
梓欣冷哼了一聲,自顧自地洗了臉,任蓮兒為自己整理細柔的長髮。「喂,等一等,把頭髮全束起來,我們今天溜進城去玩玩。」
「小姐,你安分一點行不行?我們前天才去逛過市集,怎麼今天又要上街?」
「好玩嘛,難道你想整天待在家裡刺繡嗎?何況我們前天出門是否有碰上什麼麻煩?沒有嘛!還不是平平安安地返回家門?」梓欣鼓動那三寸不爛之舌進行遊說工作,她就不信蓮兒會說得過她。
果然,蓮兒無奈的翻了翻白眼,「我的好小姐,你也老大不小了,別人像你這年紀早都許配給人家,當賢妻良母去了,就只有你,要嫁嘛嫁不出去,要留嘛老爺又挺頭痛的。你喲,怎麼不給我們做下人的爭點氣?旁人一聽我在服侍你這個怪人,都對我另眼相看呢……小姐,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呀?」
蓮兒正說得口沫橫飛、興致高昂,一轉身就看不見梓欣了,四下尋找之後,只見一名瀟灑公子站在她眼前。
「有啦!蓮兒,你看本公子是不是風度翩翩,猶如潘安再世呢?」
蓮兒的手扶住了額角,「小姐,我拜託你好不好?你本來就不太好看了,本指望上街會撞進什麼笨男人的懷裡,好順理成章的把你給嫁了,如今你穿了這一身,還嫁得出去嗎?」
梓欣不悅的瞪著一雙杏眼,蓮兒竟然說她不好看?!她那鵝蛋臉上的五官細緻清靈,秋水雙瞳時時閃耀著動人的光芒,整體來說可是個美人胚子;只可惜她的名聲實在不太好,就算有人上門提親,也會被她的惡作劇嚇得退避三舍,所以她這幾年來已成了代州城的笑話,就快成為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誰說我一定要嫁人了?我就偏不嫁,看有誰管得了我?」梓欣柳眉一皺,威脅著說:「一句話,去還是不去?我可沒興趣在這兒聽你的訓。再不上街,王大嬸的包子就要賣完了。」
「去!」一聽到有好吃的東西,蓮兒馬上一口答應下來。簡單說來,這主僕兩人的個性是一樣的,全是不成熟的小孩心性。
當她們準備妥當,正準備打開房門的時候,另一位年紀更小的丫鬟冒冒失失的闖了進來。「小姐,小姐,不好了,你有喜了!」
「什麼?有喜了?小玉,我看你是昏了頭啦,有喜怎麼會不好?有喜就是有小孩子……小姐有小孩子?!」蓮兒滿臉狐疑的望著梓欣。
「去你的!我連夫婿都沒有,哪來的小孩?小玉,你說清楚一點,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有喜了?」開玩笑,她可是很純情的,從小到大連男人的手都沒摸過,哪來這麼荒謬的傳言?!
小玉也是張大了眼,好不容易才喘過氣來,「沒有,沒有,不是那個喜,而是你的畫像被送進宮裡,正巧被二皇子看見,代州縣令正準備把你送入宮去選皇子妃呢!」
「選皇子妃?!」梓欣和蓮兒的嘴全張成了圓形,一臉不敢相信的模樣;過了好半晌,梓欣才小心翼翼的開口:「畫像?我什麼時候有畫像被送進宮去,我怎麼全不知情?」
「是你九歲時,代州城當時最有名的畫師畫的,你忘了嗎?」小玉推了推兀自發呆的蓮兒,要她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