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聆在一家精品店裡當店員,老闆是一個四十多歲,擁有許多店舖和幸福家庭,但卻歷盡滄桑的男人。他似乎看出了她所受過的傷和無奈,總是盡他所能來關照她。
他只是偶爾兩、三天來看看自己的店,順便進些新玩意兒的貨品進來。這家店面一共有三樓,一、二樓都當成賣場,而三樓便是萱聆住的地方。
這是一家環境優美、設計精巧的店,不僅光線佳、通風良好,而且氣氛也很棒。每天聽著老闆要求播放的古典音樂,時時整理打掃著店舖四周,將它弄得纖塵不染己成為她每天最主要的例行工作了。
或許是因為她的親切笑容和和藹可親的服務態度,連老闆娘來了都說店裡生意比以前還更好了。
說到老闆娘,她便不禁要會心一笑。
這兒的老闆娘是一個樣貌十分清秀,個性卻直爽得有些「火爆」的三十多歲少婦,萱聆習慣稱呼她芸姊。她別的店都不管,最愛來閒晃落腳的就是這家精品屋,不為其他,因為這家店近!就在她和老闆家隔壁而已。
芸姊也不忌諱在萱聆面前說些什麼,就說她自己別的毛病都沒有,就是懶,所以就連看著老公整天跑東跑西的,她都會覺得累,要跑,就讓他一個人去跑吧!省得她還得端起老闆娘的架子來讓員工見了害怕。
也虧得芸姊有個十分寵愛她的好老公,而她又是一個明事理,不會恃寵而驕、胡亂撒潑的女人,於是她和老闆便成了一對人人稱羨的有趣組合了。
男老闆不便問人家的私事那是理所當然,但她這個同樣身為女人的老闆娘可就沒有那麼的守規矩了。
經過多次的談話,萱聆覺得自己和芸姊非常投緣。原先萱聆只打算做好自己的本分,做個對過去守口如瓶的人,但也因為芸姊的熱心和率直而解開了自己不願提起往事的禁忌,而對她做了大概的解釋。
萱聆曾經多次想回家去看看阿遠,即使是偷偷的只看一眼也行。
但芸姊知道了之後便義憤填膺的告訴她,如果要讓這份情斷了,那麼就讓它斷個徹底吧,像這樣藕斷絲連的,要到何時她才會清醒?就因為這樣她打消了再度回到家中一探的念頭。
可是……阿遠真的會聽她的話去娶那個女人嗎?說實在的,她沒有把握。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兒,可是她就是沒辦法想透徹。管他的!只要她肚子裡沒有Baby的出現,那就不成問題了。
有了像芸姊和老闆這樣的人在她身邊,自己也可以一個人過得好好的,就算是這樣終其一生她也無怨無悔。因為她心中早已下了一個決定——他會是她的惟一,永遠、永遠。
終曲
「快點開門啊!這個臭男人!動作這麼慢,難怪會讓自己的老婆給跑了!」亭崴一臉著急的喊著,手則不停的按著門鈴,恨不得汪行遠現在立刻出現在她面前。
「誰啊?!」裡頭傳出一個不耐煩而且憤怒的聲音,汪行遠氣惱的走了出來。
見到汪行遠,亭崴一下子愣住了。
他的衣衫不整,紅通通的臉和滿臉的胡碴告訴她,他至少已經有五天沒有刮鬍子了。醉醺醺的樣子頹廢得不像那個老是把自己弄得乾乾淨淨,意氣風發而且既自信又內斂的他。
這樣的汪行遠讓她看了就有一肚子的氣,「你到底在做什麼啊?」她一副來勢洶洶的怒吼著。「幹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你是誰啊?」他醉眼惺忪的看著眼前的一團模糊,只知道有個人正站在他面前,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我?你還敢問我是誰?我是你的情敵啊。白癡!我問你,你到底有沒有在為萱聆著想啊?你這樣喝酒傷害自己的身體,萱聆看了會哭的!」她氣沖沖的替萱聆教訓著他。「我是不知道你到底做錯了什麼事,萱聆要這樣離開你,可是……」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跟我提萱聆了。」說到萱聆,汪行遠馬上從渾身醉態轉為痛苦難耐的表情。
「你……」見他醉成這樣,亭崴快氣炸了。醉成這樣她怎麼跟他談正事啊?
於是她左瞧右瞧,發現了庭院裡有支接上了水龍頭的水管,於是馬上將它執起,把水龍頭轉開噴頭對準他的臉,用水不停的衝著他,希望能把他混沌不清的腦袋給沖乾淨,直到把他沖醒為止。
「夠了!」汪行遠氣憤的大吼。「你在幹麼?」
亭崴放下水管,凶巴巴的瞪著他。「我幹麼?!我才要問你到底在幹麼?你這樣自甘墮落是什麼意思啊?」
「不用你管。」他冷冷的說完,就要進屋裡去。
「姓汪的!你給我站住!」她一個箭步衝上前擋住了他。
「你到底想怎麼樣?」汪行遠的鼻孔呼出了重重的怒氣,顯得不耐煩極了。他昨天才接一個消息,說某河邊發現了一具飄浮多天的女屍,他該死的想去看看,卻又不願意接受這個可能的事實,於是顯得悶悶不樂,便藉著酒精來麻痺自己。
「拿去!萱聆寄了信給我。」亭崴一臉不悅的將信遞給他。
「什麼?!」一聽到是萱聆寄來的信,汪行遠整個人就像瘋了一般,顫抖的將她遞給他的信很快的拿起來讀了一遍。
這個傻瓜!他心疼極了的想著,而且幾乎要喜極而泣。
「喂!你可不要在我面前哭啊!丟臉死了!我告訴你,她沒有留下住址,不過你倒是可以憑著郵戳去找她,她就在離我們這不遠的一個小鎮裡。信給你送到了,我先走人。等找到她時,記得跟我聯絡。」說著,她一臉不在乎的擺擺手,連讓他說聲謝謝的機會也不留的,便騎著摩托車揚長而去。
聽著車聲漸遠,汪行遠的嘴角漸漸往上揚,露出了他已經有三個多月都沒有顯露過的笑容。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啦!」他興奮得又跳又笑的大叫著,整個人渾然忘我了起來,連路人經過向他投射過來的怪異眼光也沒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