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汪行遠不解的皺起眉頭。「我一向很關心她的啊!」
「那不就得了。你還在擔心什麼?」
陷入自省境界的汪行遠搖搖頭,抓起了一旁的西裝外套。「我要早一點回去,你慢慢等他們來吧!」
「好。明天見。」阿文倒是答得挺乾脆的。
打過了招呼之後,汪行遠這才匆匆忙忙的走了。
☆ ☆ ☆
一路上汪行遠不停的在思考方才阿文所提供的意見。
他一向關心萱聆,這絕對是無庸置疑的,所以她一定不是缺乏關心。
最近這幾年來,他一直以最大的耐心來和萱聆相處。事實上在她十六歲以前,她一直是一個乖巧聽話的孩子,怎麼才沒久,整個人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處處和自己唱反調,動不動就離家出走,說是要自己過獨立的生活。
他曾經很嚴肅的思考著,會不會是自己管她管得太嚴了?所以才將她不停的往角落逼,以至於她什麼都不想要,只要自由?
論自由,他認為他已經給了她很多了。念在她從那麼小便失去了家庭的溫暖,所以他從不給她多餘的壓力。
他一直是盡己所能的供給她一切生活物質上充裕的享受,以滿足她過去將近十年的不足;他盡責的當著她的兄長,甚至是父母,她的每一個他所能來得及參與的成長過程,他從不缺席。小至一般導師的家庭訪問,大至母姊會、畢業典禮,他從未因為有什麼要事而耽誤過。
是萱聆這個女孩忘恩負義嗎?不,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念頭。
如果她忘恩負義,便不會在他生日的時候,以她偷偷打工了兩個多月所賺取的辛苦錢,買了一組他最嚮往卻怎麼也買不到的昂貴模型送給自己。
如果她忘恩負義,更不會在一個下著傾盆大雨而且沒有交通工具的日子裡,騎著腳踏車大老遠的給他送來了雨傘,自己卻因為雨下得太大而使雨水灌進雨衣裡頭,事後還生了一場重感冒。
有更多、更多她為他付出的,而且傻氣得可愛的行為,再再證明她絕對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孩子。
或許……她只是遇到了什麼樣的挫折,累了,想好好的靜一靜罷了。
他忽然想起了她早上說的那句話——「我怕我說了你可能會受不了。」這句話會是什麼意思呢?
他聯想到了早上的那個男孩及阿文所說的,「誤人歧途」的那些話又再度重現腦海。該不會是萱聆有了……不會的!
當下,汪行遠心慌意亂的加踩油門往家的方向急駛而去。
幾分鐘後,終於到達了他歸心似箭的地方。然而,屋內的燈竟是未開的,他眼力所及之處是一片黑暗。
汪行遠下意識的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時針指向十一的方向。他的心裡頓時一片慌亂。怎麼她還沒回家呢?都那麼晚了。
舉起遙控器,他探出頭來對著大門一按,門立即「呀——」的一聲往上升起。開門的速度緩慢得令他幾乎想跳下車將門直接用手給撐開還快些。
此時,他的車燈依然亮著,光束直直的照射著前方。他習慣性的將車轉移了一個方向,使車停在院子的內側,正好將前方的光束照往玄關。當他看向正前方時,一個嬌小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
只見萱聆正瑟縮的坐在玄關前方的階梯前,身子斜靠著門框,睡得正熟。
汪行遠也不知是因為鬆了一口氣或是怎地,輕輕的歎了歎口氣,熄了火,連車門都忘了關的下了車,悄悄走到萱聆身邊。
「萱聆。」他蹲下來,低頭看著她、喚著她。
萱聆並沒有回聲答應,很顯然的,她似乎是睡熟了。
「萱聆,我回來了。你快點起來,回房去睡吧?」他的聲音出奇的溫柔,這是連汪行遠自己也沒發覺的。
他搖搖頭,嘴角扯起了一抹溫柔的笑容,取出鑰匙將門打開,然後才抱起她。
萱聆因為被搬動而有些生氣的皺了皺眉頭,不安的動了一下,還順手捶了汪行遠一把。
「就快到了。」他好脾氣的安撫著。
果真,沒走幾十步路,他當真將她給安置好在她的臥房。她不安的掙扎了一下,嘴巴裡還咕噥著埋怨他的話。他沒有聽仔細她說了些什麼,但他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聽的話。
「阿遠……白癡呆頭鵝……」她念了其中的一句話是這樣的。
汪行遠啼笑皆非。「萱聆?你是說我嗎?」他抱著好玩的性質問道。
她並沒有回答他。他為她蓋妥了被子,這才關了燈,帶上門,走了。
這時,萱聆卻悄悄的睜開了雙眼。她偷偷摸摸的掀開了被子,拿起了一旁的電話,迅速的撥了幾個號碼。
「喂,是崴嗎?我是聆。我們今天離家的計劃暫時算了。嗯,我沒有說錯,你也聽得很清楚。好,Bye-bye !」掛上電話,萱聆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甜甜的微笑。
她很快的鑽進被窩裡,微笑著睡著了。
☆ ☆ ☆
「阿遠,早!」萱聆咧著小嘴,抱著雙膝一臉愉快的神色坐在玄關的門邊,看著滿頭大汗的汪行遠自外頭慢跑回來。
「你怎麼那麼早就醒了?」他邊說邊舉起手腕來看看手錶顯示的時間。「現在才六點半!」
「我知道啊。」她笑容滿面的站了起來,從脖子上取下已經掛在她身上有好一會兒的乾淨毛巾遞給了他。「哪,給你。」
「謝謝。」他接下毛巾,立刻往佈滿了汗水的臉上一抹,越過她進了家中。
「阿遠,」萱聆像跟屁蟲似的跟著他走了進去,「我今天沒課耶!」
「喔?」他應著,邊回頭看她,發現了她一臉燦爛的甜甜笑容,忽然有些失了神,不由自己的看著她。
「嗯。」她現寶似的點頭,「我知道今天是你的固定假期。」
「所以呢?」他笑笑。這小丫頭腸子裡有幾彎幾拐他會不清楚嗎?
「可不可以帶我出去玩呀?我們好久都沒有像以前一樣,到處去看風景了。我記得最後一次和你出去玩是我十七歲的時候,那也是我最後一次和你合照。」她一臉誠懇的看著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