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目光交接的剎那,楊悅倏地身子一震,狼狽的別開頭,而她眼裡的苦澀卻已清楚的落入他的眼中……向冷天心一痛,將氣出在葉祈身上。
「四哥,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教眾仁兄長能者多勞,當然就得辛苦些,而小弟我不才,只有替王上守城門的命哪!」一見向冷天鐵青的臉色,葉祈隱忍許久的本性又顯露出來,他笑得很壞心,一點也沒有嘴上說的那般誠懇。
「拿來!」不想再和他多說廢話,向冷天沉著臉和葉祈要詔令。
「四哥果真要接?」葉祈有些驚異的開口,他走到向冷天身旁,用只有兩人才聽到的聲量開口,「四哥真的願意娶石寨城主之女?」見到向冷天眼中的沉重後,他有些瞭然的瞟了下楊悅。
他也不願呀!可是皇命難違,若向冷天不接,他就得提頭回宮了!
「我能說不嗎?抗旨可是唯一死罪。」向冷天冰冷的目光掃過面前一字排開的佩刀禁軍,然後狠狠的瞪著葉祈。
這傢伙還真是牆頭草,哪邊風大就往哪倒!
「大將軍果然識時務!」葉祈邊說邊瞅著楊悅瞧。
他不解她怎麼能一點反應也沒有?畢竟向冷天被賜婚也是因為她的緣故。
這些全都是因稍早王上微服出宮時,在酒樓裡瞧見了她,當下就命人去調查她的底細,結果當探子回報她是一名寡婦,除了神志不清之外,還牽涉到一件多年未破的懸案,王聽了之後只說了一句「女人都不能信的!」,回宮便就擬了詔書命令他傳旨。
姑且不論鷹王是否將他對女人的恨意轉嫁到楊悅身上,但這次連他都不贊成向冷天和楊悅在一起,因為她看起來是這麼的冰冷無情。
他可不想見到他的拜把兄弟被一個不愛他的女人給弄丟了魂!
「誰讓你看她的!」一見到葉祈打量楊悅的眼光,向冷天忍不住的吼出聲,他將楊悅拉到身後。
「為什麼不能看她?只要是男人都會想看美人的!」說是這麼說,但葉祈看楊悅的眼神卻是凌利異常。
能讓四哥念念不忘,甚至不顧人言留下她的女子,肯定有其厲害之處,或者,她在打什麼鬼主意!
見到葉祈不善的眼神,楊悅再笨也知道其中隱含的意思——大概在他眼中,她是個貪慕富貴,妄想高攀的女子吧!
楊悅不動聲色的往後退幾步,微微欠身行禮,然後頭也不回的告退。
第九章
「砰!」的一聲,客房的門被人用力的踹了開來。
楊悅不敢置信的猛然回頭,卻望進了一雙盛滿怒火的炯炯眼眸。
「楊悅!你到底把我置於何地……」向冷天大怒的上前擒住楊悅,如鷹集般的眸瞬也不瞬的逼視她。
「小姐——啊!將軍您……」聞聲趕來的婢女一看見向冷天也在場,當場嚇得僵在原地,進退失措的,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出去!」
向冷天斥喝一聲,害得可憐的婢女如同驚弓之鳥般的即刻衝出門外,她臨出門時還不忘把門給帶上。
「向冷天——」楊悅冷冷的瞪他一眼,要他克制些,但她嘴角卻掛著一抹飄渺的微笑。
這些天來,她還是第一次看他發這麼大的脾氣。
「我還以為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了!」向冷天冷諷道。
從昨日他接旨後,楊悅就明顯地有意避開他,彷彿他身上帶著會傳染人的瘟病似的,更可恨的是,她還擅作主張的到他娘親跟前去,也不知說了什麼,稍早他娘竟然喚他過去,跟他說了一堆氣死人的話。
「剛吃過晚飯,你就生這麼大的氣,不怕腸胃不適嗎?」拉開他的手,楊悅冷淡的坐門桌前;絲毫不受他的壞脾氣影響。
「若真是如此,這也全拜你所賜!」向冷大寒老一張臉在她身旁坐下。
「難不成我又惹了什麼事?」聽見他的指控,楊悅不解的抬頭。
「說對了!這回你確實做了件讓我發火的事!」向冷天無預警的對她大吼,額上的青筋暴跳。「誰讓你到娘跟前去胡說的?哼!姐姐?我留你下來可不是讓你來扯我後腿的!」
一想到方才娘親所說的話,向冷天氣得幾乎快把牙給咬碎。
這膽大妄為的女人把鷹王賜婚的事告訴他娘就算了,居然還說服她老人家收她做義女,省得將來落人閒話!
「那麼你指望我怎麼做?」楊悅無辜的雙手一攤。
向母從以前就巴望她能嫁給向冷天,但現在聖上的一紙賜婚令,讓向母的希望全盤落空,為了安撫她,她只好應允做她的義女、一輩子陪著她老人家。
「你只想討我娘的歡心。但你可有在意過我的心情?」向冷天一掌拍在桌上。
該死的楊悅!她明知道他最不想聽到的就是「姐姐」兩個字,這提醒了他倆之間的年齡差距,讓他無法完完全全的擁有她。
「你的心情?」楊悅好笑的挑挑眉,一點都不把他的話當成一回事。「我以為即將成婚的新郎倌應該是很快活的!」過不了多久,他就要上南疆赴任,還將有個如花似玉的美麗妻子,任誰都會志得意滿的。
「你在挖苦我?!」向冷天瞇起了眼,危險的冷峻神情下,有著狂烈的噬血衝動。
「我沒這個意思!」楊悅皺眉,只覺得他完全不講理。
「看我氣成這樣,你很得意嗎?我被迫娶別的女人,你很高興是嗎?」向冷天狠狠的捉起楊悅的手,想也不想的就往那潔白纖細的手腕咬下去。
「放開,很疼!」楊悅怎麼都沒想到他會有這招,她疼得想抽回手。
聞言,向冷天鬆了口,他抬起頭,卻看見楊悅水亮的眸中極力隱忍的淚花,心一震,他不捨的撫著她手腕上的齒痕。
「你只知道自己疼,難道不知道我這裡也會痛嗎?」向冷天將楊悅的手熨貼在自己的胸膛上。
這麼多年了,他胸中為她悸動的狂跳,卻一如當年的猛烈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