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馬愈跑愈快,陣陣夜風拂過兩人身上,楊悅雀躍得一顆心幾乎要跳出胸口……
她以為自己永遠都無法體會幸福是什麼滋味,但是,這個固執得像頭牛的男人卻讓她嘗到了!
向冷天本想開口說句話的,但在見到等在林子出口處的人影時,神色倏地一僵。
他勒馬停了下來。
「你還真不死心!半夜不睡的在這兒站崗!」向冷天冷笑著。
「沒想到你竟選擇了這樣的退場方式!」葉祈坐在馬背上,臉上露出一種令人不敢恭維的笑容。
老實說,鷹王也不相信向冷天會這麼乖乖的聽命行事,而且,還是逼他娶個不愛的女人。所以才會派他暗中監視向冷天的一舉一動。
不料這瘋狂的傢伙竟一把火燒了將軍府!
「你早知道我不會妥協的!」向冷天暗中握了握楊悅的手,要她放心,然後,他帶著楊悅一起翻身下馬。
「你也明白鷹王不是可以隨便欺瞞的!」葉祈走向前,眼裡淨是不贊同的眸光。「你真以為能神不知、鬼不覺嗎?」
這麼激烈的做法,擺明了是要反抗鷹王,他認為鷹王是笨蛋嗎?到時只怕他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當然不!」否則你怎麼會跟來?向冷天在心裡冷笑。
「那你還這麼衝動!」葉祈受不了的怪叫,「你不會找個人商量嗎?」天鷹天將的交情難道全是假的啊!
說正經的,他還真替他擔心,到時若鷹王有心要辦他,他是絕對沒有半點勝算的!
「找人商議?你嗎?那我豈不是自投羅網?」向冷天撤嘴冷笑。
至於其他人——算了吧!何必要拖他們來趟這淌渾水!
「喂!你這說什麼話?就算我有公務在身幫不了忙,也還有點良心……啐!現在可好了,事情弄到這步田地,看你怎麼收尾!」葉祈沒好氣的大吼。
「將軍府毀了,所有人都葬身火堆,我認為這樣的結果最恰當!」向冷天面不改色的說。
「你要我同王上這麼說?!」葉祈一臉的不敢置信。「你會害死我的!」到時鷹王一發怒,就換他要掉腦袋了。
「不!你當然可以有另一個選擇——殺了我,帶著我的屍首回去邀功!」向冷天正經的回話。
「聽你的意思,就算要捨棄將軍的頭銜和一切的尊榮,甚至是自己的命,你也要和她在一起?」葉祈瞟了楊悅一眼。
紅顏全是禍水哪!他不懂,她到底有什麼好?值得向冷天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你有沒有過一種感覺?」見到葉析不以為然的神色,向冷天斂眉緩緩的開口。
「什麼?」葉祈問。
「有個人是你這一生永遠都忘不了,如果得不到,這輩子將會遺憾的……」他伸手將楊悅攬近了些。
「而她就是你的那個遺憾,所以為了她,你甘願不要榮華富貴?」葉祈頭痛的揉揉自己的額頭。
嗤!他孤家寡人一個,怎麼會明白他的感覺?
唉!他怎麼會把自己逼人這種兩難的局面……一邊是自己的主子,另一邊卻是自己的拜把兄弟,他到底該往哪邊靠?
「看來你好像難以抉擇。」向冷天淡淡的開口,「如何?想好該怎麼辦了嗎?」
葉祈冷冷的瞪他一眼,然後唰的一聲,他迅速抽出腰間長劍。
「這麼頭痛的事我實在不想傷神,還是麻煩四哥跟我回宮一趟好了!」葉祈不慍不火的把劍指向他。
「既然你都開口了,我還能說什麼……」向冷天放開楊悅,準備抽劍迎敵。
望了一眼面前有如兩隻鬥雞般怒目相對的男子,楊悅想了想,伸手拔下頭上的銀簪,她提著銳利發亮的簪子,有些出神。
「你不會想想暗算我吧!」情勢緊張中,葉祈竟然還有空去偷瞄楊悅的舉動。
「楊悅!你在做什麼?」順著葉祈的目光,向冷天也側過頭去看楊悅。
這一看,他嚇了一跳。都什麼時候了,她還要給他惹麻煩!
「放下!」向冷大喝道。看見她拿著銀簪對著自己的胸口,他的心猛地狂跳。
「你有幾成勝算?」不理向冷天的廳喝,楊悅逕自問道。
「什麼?」
「我是說——如果你打輸了,被捉回宮,那我就立刻把這簪子刺進胸口,就當是給你的臨別禮物。」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在說笑。
聞言,兩個男人停止打鬥,一個是滿臉好奇,另一個卻是氣急敗壞。
「你在胡鬧個什麼勁——」顧不得葉祈在場,向冷天伸手就要搶下她手中的簪子。
「我不信!就算你不怕死,願意躲躲藏藏過一輩子,但是,娘可不同——她老了,你難道忍心讓她跟我們吃苦受罪?」瞪著空無一物的掌心,楊悅有些懊惱。
這樣的爭執糾纏又是河苦呢?只是讓大夥一起痛苦——
向冷天擰起了濃眉,「你希望我順從詔令,遠赴南疆?!」那他之前的付出到底算什麼?
「你不願意?」楊悅硬著頭皮再問,她知向冷天的怒氣已經瀕臨爆發邊緣了!
「廢話!我又不是瘋了才會去娶個自己不愛的女人!哼!」一怒之下,向冷大口不擇言的破口大罵。
「可是……」楊悅喃道。
「沒有什麼可是!你要真不放心,我就殺了這傢伙,看以後還有誰敢來找麻煩!向冷天劍尖一指,將怒火轉到正涼涼地站在一旁的葉祈身上。
「我看你們兩口子之間好像極嚴重的分歧……」快速的收劍回鞘,葉祈俐落的躍上馬背,「不如等你們決定好了,再通知我吧!」他扯動馬綴準備離開。
瞧他們兩人心繫對方的模樣,他怎麼都狠不下心來棒打鴛鴦……
「葉祈?」向冷天有些詫異。
「四哥,小弟沒法去喝你的喜酒,只好用這個方法來聊表心意……以後,你自己保重,因為……這一別可能就後會無期了!」說完,他腿一夾,瀟灑的策馬離去。
楊悅怔怔的目送葉祈離去,直到向冷天抱她上馬,她才恍如大夢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