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漁依舊被動地接過了花朵,有一絲絲榜徨地接了話說聲「謝謝」,卻沒有由衷的微笑。
她明白傅嚴的臉上的確流動著很動人心弦的情愫,他的所作所為,都是出於她的緣故。
可是這一切卻讓她感到像霧般朦朧,心裡只是覺得毫無踏實感可言。她開始後悔來這一趟,卻又不忍掃傅嚴的興,勉強吃完晚餐,她便提議離開。
傅嚴與她在短短三十分鐘後又走出餐廳坐上了車。
回去的路上,傅嚴有些無奈氣短地道:
「真是的……還想帶你逛逛街,你卻要回家。」
「我本來就不能出來太久。」小漁看著窗景,話回得簡單。
從飯局不甚熱絡的攀談,到回家的路上一片窒人的沉默,傅嚴一直熬住困惑,直到送她到家門口,他終於提出了疑問:
「你怎麼了嘛,都不理我……」
傅嚴本來欲將她的表現解讀為「適應城市步調不良」,後來隱約覺得問題是出於自己的緣故,否則她不會不說話,不看他。
「很晚了,你走吧。」小漁見屋裡一片黑暗,知道父親尚未歸來,但是她心裡的感覺很複雜,不是一時牛刻說得清的:「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好嗎?」
傅嚴尷尬地擠出笑容,說道:
「那……你早點休息,我明天再來找你。」
小漁輕輕應聲道了再見後,就關上了門。
她問自己是怎麼了?應該開心他如此重視自己,不是嗎?
她走到窗口拉開窗簾,窺視著傅嚴轉身走人林中。
心情也彷彿像是他遲緩離去的腳步聲,拖曳得那樣沉重。
第五章
陰暗的浴間裡,小漁將整個疲累的身子浸入浴缸中滿池的熱水。
傅嚴的臉龐不時浮現在她的眼前揮之不去,小漁索性將沉重的眼睫一閉,不欲多想些什麼。
那氤氳的霧氣飄散在幽微的光線中,她無意識地伸出手臂,刻意去撥開,霧氣卻愈升愈高,直到她挽木到的高度——
她犯規了,她竟又在滿室蒸騰裡想起他,想起他那個遲行的背影。
不知浸泡了多久,浴池的水漸漸冰冷,夜風從窗縫中潛入,更是讓赤裸著身體的小漁備覺涼意。
小漁以一條大毛巾捲住光裸的身子,走上了自己的房間。
她刻意不開燈,不發一語地站在梳妝台的長鏡前。
她微微鬆手側身,毛巾倏地落下。
她一眼看見了自己的背上一道由頸項延伸到腰際的醜陋疤痕。
在漆黑中,像是一閃利芒砍著她的身心。又像是魚的鱗片,在冰冷的深海底層,細數著她一身的不堪。
小漁突然全身發抖地看著鏡中的自己,衝至衣櫃拿出了衣服急著套上。
她不要看到自己的身體,她不要……
小漁才剛扣好背上的扣子,她身後虛掩的房門竟被推了開來——
她聞門聲轉身,卻嗅到父親一身濃臭的體味,看他攤在門邊,滿嘴喊著聽不分明的酒話:
「給我酒……給我……給我酒……」
語罷,他竟闖進小漁房裡,發酒瘋似的倒在床上,口中不時湧出黃白色的濃稠酒沫。
小漁見父親無端闖入,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又看到自己的床被上沾著父親醉酒吐出的穢物,心裡對他起了很大的反感。
她叫喊道:
「爸,你醉了,這是我的房間,你快出去……」
他卻像是活在自己的虛幻世界一樣,全然沒有聽見小漁的話語,只是喃喃自語地手揮足蹋,在小漁的床被上翻來覆去道:
「我沒醉,來……再來……再喝一杯……」
小漁顯然沒了耐性,她靠近床沿,欲拉起父親的身子,但又不堪承受他反拉的力道,一個不留意也跌到床上……
她趕緊欲站穩身子,卻被父親沉重的身子給壓制住。
她簡直快要透不過氣,而且作嘿自己的唇瓣與他如此貼近。
她驚道:
「你走開……你不要碰我……」
他卻像是借酒裝瘋,將身子愈靠愈緊。
「水吟,你不要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你不要離開我……」
小漁在與他掙扎之間聽到了久違的母親的名字,閃神愣了片刻。
然而父親的動作並沒有停止!
他蠻橫地撕開小漁的胸衣,小漁不從,他便扒開她死命遮掩住雙胸的雙手,只要她愈是扭動,他便愈是使力壓制。
「水吟……來,來我這邊……」
他不知是真的錯將她當成母親,抑或只是一逞肉慾,只是小漁覺得從他的口中喊出的母親的名字,竟顯得污穢,被他撫摸過的身體亦是唔心不堪。
小漁瘦弱的身軀完全反抗不了父親的殘暴。她自知難以抗衡一個醉酒的男人借酒性對她做出任何侵犯之舉,於是她先是放鬆了自己,任由父親在自己的身上擺弄如一隻可惡的毛蟲。
而後她看準了一個物品,拿起了一旁床頭櫃上的鬧鐘往他的頭部狠狠敲去。他一陣失聲痛叫滾落床下,掉落的褲頭露出他獸性的勃發——
他痛喊:
「噢!你……」
小漁不理會父親的喊叫,立刻拉緊衣服奔出了房間,急欲下樓。
豈料父親像是被敲醒意識那般起身追了出去!
「你好大的膽子……」
他一把抓扯住小漁的辮子,小漁被他一扯,頭直向後一仰,混亂之中,她驚覺他失去理智地要將下體的腥味塞入她咬得死緊的唇中……
驀然,她一個直覺湧了上來,她急速地蹲低,躲開他撲來的身子,又使力往前朝他腰間一撞——
「啊——」他因這一撞,整個人失去重心無法站穩,踉蹌幾步後滑腳跌下了樓階。
「碰」地一聲巨響就在這麼幾秒之間發生!
小漁吃驚地看著父親摔下樓,整個人終於無法承受地失聲啞喊……
「爸,爸!」
她疾步下樓走近一頭是血的父親,覺得內心深處的一切思緒突然嚴重失衡,腦海裡只是不停地運轉著渾沌模糊的場景。
她立刻奪門而出,反手將門「啪」地一聲關上,她奮不顧身地、不顧後果地跑了出去!
她在林中疾奔而過,在樹影間留下她急喘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