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被胖子緊緊抓牢不放的她卻趁機掙脫了開,退了好幾步,那胖子訝異地看著她防衛的舉動。
「你跟這位小姐是什麼關係?」站在傅嚴身旁的岡田徹,眼神森冷地看丁那中年人一眼,不由得抓緊了拳頭——這顯然是一樁「交易」……
「她是偶女兒啦……在跟偶發脾氣啦……」他語帶玄機地看著站離他不遠的女孩說道:「你不要給偶搞怪唷……」
然而她卻不能再壓抑自己的恐懼了,這人言語如此猥褻不堪,舉止放肆至極,豈容他欺負了自己身子?
她慌張大喊:
「你走開,我不要錢了……你走開你走開!」
見她語氣憤恨又無助,傅嚴一時難以自禁地走近她身旁,直覺地護在她前面對那中年人說道:
「你聽到她的話了,你走吧。」
「先生,你不要鬧喔……」他有些窩囊地看著高他近兩個頭的傅嚴,自知無力招架,又不甘地對低頭的她叫著:「喂!你玩偶喔?這種事情說不要就可以不要嗎?」
岡田徹覺得這人囉嗦,二話不說便上前擒住了他的手臂。
「你快走!」
「啊……好啦好啦……」他覺得自己的胳膊骨快被壓碎了,連忙腳底抹油,口裡唸唸有詞幾句咒罵,快快閃人。
傅嚴見那人走遠,才轉身對身後的她說道:
「他走了,你不必害怕了……」
但他卻只見她低頭不發一語,那長長的眼睫一眨一閉之下,他很清楚地看著一顆眼淚無聲地墜落——
毫無原因,他竟有種奇特的心疼擠壓著他的胸口。
他溫柔說道:
「小妹妹……怎麼哭了呢!」他一眼就看出來這身裝扮與她的年紀並不符合。
這情景竟會發生在這樣一家五星級的飯店中,令他覺得分外不可思議。
只是,她的眼淚讓傅嚴與岡田徹不知所措,只能呆站原地看著她傷心啜泣。
驀然,她抬頭夾著哭聲對傅嚴喊道:
「求你給我十萬元好嗎?我可以給你我的身體,你要我做什麼都行,求求你……」她哽咽地說不出話,只是一徑地低泣。
傅嚴和岡田徹都被她的話嚇了一跳!
傅嚴沉住氣對她說道:
「我們先找個地方,讓你平復心情好嗎?」他轉而對岡田徹說道:「阿徹,我先帶她回去房裡休息,你先去用餐吧……」
「好的,少爺。」岡田徹看向低頭啜泣的她的眼神是柔軟的。
他不解,這五官姣好的女孩怎麼淪為販賣靈肉呢?他與傅嚴交換了個眼神後,就一人搭乘電梯下了樓。
空蕩的飯店走廊上,傅嚴厚實的掌心覆住了她的肩說道:
「先不要想那麼多,我能幫你的我一定會做到……」
她臉上仍然沾滿未干的淚痕,然而她卻覺得身旁的他的言語格外具有說服力,她毫無設防地與他走進了房間。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給她一種能夠充分放鬆的信任。
「先喝杯茶吧……」傅嚴脫下西裝外套,捲起袖子為她沖了壺熱紅茶。兩人坐在能相互對視的沙發上。
傅嚴看著她的手貼緊著燙熱的杯壁,連聲提醒:
「小心燙了手……」
她才像是恢復了感覺似的將杯子放置在大理石桌上,兩手搓著熱,臉上也是紅通著,一雙眼睛虛無得找不到焦距。
傅嚴滿是憐愛地輕聲開口問道: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呢?」
她聽到了這個問號,睜著清亮的大眼對他張望,那眼瞳還是有著難掩的哀傷。傅嚴看傻了,這神韻實在熟悉……
她遲疑地思索著答或不答,只是這人看起來並不壞。
半晌,她終於徐徐地開了口說道:
「我姓傅,叫念嚴……我媽對我說,是想念的『念』,嚴父慈母的『嚴』……」
傅嚴聞聲心震了一下!
他覺得有一塊捆在腦中多年的大石突然急遽墜落在心壁上!記憶像是瞬間被擊碎又恢復了原狀……
怎麼可能?這是如何的巧合?這個名字……竟是將他的名字嵌了個「念」字在中間……她的母親,要這女孩這樣說……?
「你母親她……」
他明白了!她那輕愁的眉,眼尾的哀傷,像小漁!她的神韻與當年的小漁幾乎如出一轍!
他心急說道:
「你媽在哪裡?告訴我,你媽在哪?」
「她……在醫院……」她思及病榻的母親就要淚下。
「她怎麼了?她生了什麼病?」
傅嚴的心被揪得好緊好緊,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醫生說她得了急性白血病……」
「急性白血病?」傅嚴苦於自身的醫學知識不足,他窘急地說道:「那是什麼病?嚴重嗎?」
她皺緊眉心,她不知道這一連串的追問代表什麼,不過她還是勉強答了:
「急性白血病……就是『血癌』,她現在正接受化療,如果再沒有適合的骨髓可以移植,醫生說……」她語氣顫抖,不敢輕答。
「說什麼呢?」傅嚴急道:「你快告訴我啊……」
她屏息,吸了吸鼻頭說道:
「醫生說……說只能再撐三到六個月……」
「三……三到六個月?」傅嚴覺得像是有把利刃刺人他的腦門。「你說清楚一點……為什麼她會得到這種病?為什麼?」
「你不要問我了……」
她再難強忍這些日子以來的哀痛,他的問號一個個殘忍地割傷了她!他的問號一個個提醒著這些可怕的不堪……
她淚水不住地湧出了眼眶,喊道:
「我不知道……我也沒有能力能夠救我媽,醫生說我的骨髓不適合她,可是我們家也沒有任何一個來往的親戚……目前醫院移植中心的資料庫裡也沒有適合媽的骨髓。我媽病了,我們家也沒了收入。以前日子雖然苦,可是我和我媽相依為命,也過得很開心,現在她住院,有些債主上門討錢,說怕媽……怕媽一旦死了,他們就要不到錢了。我不敢讓媽知道有人來討債,我也有一陣子沒去上課了……這些媽都不知道……我想出賣自己的身體賺錢,這也是瞞著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