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萍恨恨啐口:
「你這個小雜種不要命了是不是?敢這樣頂撞我?」
「我為什麼不敢!」她直視汪萍的眼神毫無畏懼。
「你不要把人看低了,我是不會怕你的……」
「哼……」汪萍眉挑失笑,慢慢接受了她是那女人的野種的事實。「原來你是那個賤骨頭的女兒?哼……你和你母親本來就是不入流的血統,這樣的孫女,我看送給誰都不要吧……」
「夫人,小姐年紀小不懂事,你不要跟她計較太多,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岡田徹生怕她們祖孫嫌隙愈劃愈深,在一旁勸阻著。
傅念嚴聽了此話卻不以為然。
「我並非年紀小不懂事,只是我分得清什麼人才能獲得我的尊重。這種心狠手辣、拆散他人的老太太,我不必對她客氣……」
「你的尊重?」汪萍厲聲搶道:「誰求你的尊重!握在我手裡的籌碼很多了,你根本不值得我一顧。」
她不打算多跟這小女孩斡旋,她已經派阿邦跟蹤傅嚴,她要立刻趕去醫院。
「李嫂,我們走吧……這個不知輕重的小女孩,不必費神招呼她了……」
汪萍拋了個凶狠的眼神給傅念嚴,她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汪萍兒景,心裡顯然又有了算計。可惡!你們娘兒倆休想入豪門。
見汪萍上車走遠,岡田徹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小姐,我們還是直接去醫院吧……」他看著汪萍開車前去的方向,似乎也是要到醫院去,他怕有什麼事會發生。
傅念嚴看出岡田徹眼裡似乎有所顧忌,於是不表意見地又上了車。岡田徹正要發動引擎之際,卻驀然見到他的父親與母親攔在車前——
他急著降下車窗探出頭驚道: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先別說了,快讓我們上車,晚一步就糟了……」岡田弘也的表情甚是凝重,一旁的岡田秀子也皺緊了細眉。
傅念嚴看著兩個陌生臉孔,內心不知如何地揪緊了。當他們的車子駛離了飯店,路上一排暈黃的路燈染亮了他們盛滿憂慮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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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嚴拿著晚餐進了病房,一眼看到了小漁聞門聲急著背對他,他不解說道:
「小漁,怎麼了?」她的背影似乎不住發著冷顫,他連忙將飯盒放在一旁的床櫃上,雙手握住她乾瘦的肩說道:「怎麼了?讓我看看……」
「沒事……」
她那含混不清的發音讓傅嚴更加緊張。
「讓我看看……」他使力扳正了她的肩,卻見她緊緊地以衛生紙堵口。「快放開……」
他搶下了衛生紙,卻發現衛生紙上沾滿了腥紅的血液……
「天啊……怎麼回事?」他焦急地往門外大喊:「醫生……醫生!」
小漁卻勉力制止他的呼叫。
「不要叫醫生了……我知道我拖不過多久了……」
她淚盈於睫地看著傅嚴,低切說著:「傅嚴,你答應我的,一定要好好照顧念嚴……她跟著我受了很多苦……」
「不要跟我交代這些!」他心痛地擁著小漁。「我一定要治好你,就明天!我立刻去辦離院手續,我帶你去美國,那裡有很多抑制血癌惡化的新藥一而且他們也有比台灣建構更完善的骨髓資料庫,我們一定能夠在那裡找到適合你的骨髓的!」
「真的嗎?」她頓了片刻又說:「可是……我怕我捱不到那個時候了……」
小漁眼神空空洞洞。最近她一直覺得自己的病情正逐漸惡化中,掉發的情形更嚴重了,夜間咳血的情況也始終沒有改善。
老天也許要她走了。幸好傅嚴來了,讓念嚴有所依靠,她不該再奢求什麼廳,這已是莫大的幸運了。
傅嚴不要她那麼宿命論,始終要她抱著希望。
「會撐過去的,你一定可以的,我會陪你一起度過這難關的!」他用著手指輕輕揉去了她唇角的血漬,看著眼前這張蒼白的臉,曾寫滿了多少他不曾明白的故事。
「不要絕望,你要為女兒活著,她好不容易有了父親,我們要一起愛她,而不是又讓她短缺了母愛。你也要為自己活著,更要為我……活著!」
他結尾語氣顫抖著,卻還是難掩恐懼。
「我要把我十五年來虧欠你的愛,在未來的日子裡加倍還給你……你不能讓我自己活著,那麼活著就變成是一種殘忍……」
小漁只是搖著頭落淚,虛弱地撫著他的臉。
「我答應你,我會為了你……好好活……」
突然,門開了,汪萍竟沒有敲門就閱了進來,她怒眼看著病床上一個憔悴的女人正擁抱著她的兒子,眼神卻又異常地緩和了下來。
「抱夠了嗎?我的好兒子?」
傅嚴吃驚地看著母親的出現,有些不知所措。他直覺地擋在小漁前面說道:
「媽,你怎麼來了?」
一旁的小漁怯怯地躲在傅嚴身後,飄茫間看到了一個高大的黑衣男子。
「是你……」她不會記錯的,是他,那狠戾欲趕盡殺絕的眼神一遇見就不會忘記。
傅嚴不知小漁發現了什麼,只見她將目光鎖緊在阿邦身上。
「那是阿邦……你認識他?」
小漁斂了淚眼,冷冷地說道:
「我不認識他,不過他那張臉我是不會忘記的!十五年前,你派他給了我一筆錢替父親發喪,他是如此威風地羞辱過我……」
她從未忘記當時的一切,那是在她未縫合的傷口上再劃了一刀!
被指名阿邦的男子,只是沉默,汪萍卻先發制人。
「你病昏了頭是嗎?不必在這賣可憐……」她的眼裡閃過一絲心慌。
「這是怎麼回事?」傅嚴看著小漁,辯道:「我從未派人給過你錢,自從那夜起,我根本找不到你在哪裡,又怎麼會派人『羞辱』你?」
他將眼神轉厲,移向阿邦說道:
「你最好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