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袖望著永蘅光,好奇地問道:「你這藥打哪來的?是道姑給你的麼?」
永蘅光笑著回答:「正是呢!姑姑稀奇古怪的藥最多了!」
綠袖道:「這藥還真厲害!今兒在蘅居看到你一副病懨懨的樣子,還真以為你生了重病哩!」
永蘅光聳聳肩,笑道:「薰光姐姐精得很,不逼真點,哪能騙得了她?倘若不是搬出梵姑姑,恐怕也沒這麼輕易瞞過她哩!」
綠袖道:「現在已經按照計畫,溜出來了,接下來呢?」
永蘅光道:「我早打聽好了,九王爺府裡的琴師想回鄉去探親,正缺一名短期琴師。這陣子節慶又多,府中琴師是必要的,所以遲遲不准琴師回鄉。明兒我去,就先應徵琴師,萬一不成,王爺府裡雜務甚多,總有工作可做的!」
綠袖道:「琴師呀?頗適合你的呢! 這差事除了宴會,閒時教教公子小姐們彈琴,也沒有其他事情,算是個閒差使,不致太引人注意。萬一突然失蹤,橫豎只是個代班的而已,王府裡也不至於太追究!」
永蘅光拍手道;「我正是這樣想的呢,你真瞭解我!」
綠袖微微笑了笑,她和永蘅光真的很談得來!忽然想起一個多月後便要回綿竹去,心裡真有點捨不得,臉色便有些沉重起來。
永蘅光見她臉色忽然黯了下來,關心地問道:「綠袖,你怎麼啦?」
綠袖忙搖搖頭,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她要學著看淡些!便笑著道:「沒事兒。呀!天快黑了,肚子也有些餓了,該是用餐時候了!」
小屋裡有廚房,烹煮並無問題。
綠袖煮了幾樣菜餚,永蘅光原本要幫忙,他雖獨立,對於廚務卻是一竅不通,被綠袖笑著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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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用畢晚餐,永蘅光坐在裡頭彈琴,綠袖在一旁刺繡。
他想起自己身世之謎,又臭名其妙地遭人暗殺,不知不覺琴音便有些煩悶。綠袖聽見他的琴聲從平穩到憂煩,猜他若不是為了自己身世感傷,就是為了不明原因遭人追殺而煩惱。便起身來,走到他身邊坐下,永蘅光抬起頭,琴聲嘎然而止。
綠袖看他眉頭緊皺著,忍不住伸手撫他的眉,道「「你別鎖著眉頭嘛!明兒到了王府,一定很快就會查明原因的,笑一笑呀!」
永蘅光嘴角微微一笑,神情依然有些憂鬱。
綠袖靈光一現,笑道:「對了,有個曲兒你聽過沒,我彈給你聽!」
說畢,綠袖便奪過他的琴,一邊彈著,一邊唱道:
「走到大街迎面來,遇到一個俏男孩,長得使呀嘛人人愛,又高又帥好風采。
眼晶亮像那太陽曬,算高挺像秦山脈,長得好呀嘛人人愛,翩翩郎君好風采。
一呀奇來二呀怪,他額頭鎖著二山脈,為何不見嘴兒開?望著郎君費疑猜,莫非他是啞巴怪?
郎君只把扇兒開,遮嘴回聲才沒有壞!
望見前面黃老歪,做了鬼臉扮醜怪;郎君一笑臉才開,仔仔細細瞧明白,一見方才釋開懷,難怪老是嘴不開!
原來他牙兒黃來齒兒壞,更兼那門牙缺了一天排!」
永蘅光本來很專心聽著,聽到後面,大笑著道:「你這傢伙,我還以為你要唱什麼好聽的,原來是拐著彎罵我呀!」
他一邊笑,一邊追著綠袖佯裝要打—綠袖趕忙丟下琴,二人滿屋追著跑。
綠袖跑到牆邊,一邊喘一邊笑彎了腰,永蘅光伸手抵住牆,將臉湊到她面前,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笑瞪著她:「你看清楚,我門牙可沒有壞喲!」說完,出其不意地伸手阿綠袖的癢。
綠袖原本就十分怕癢,被永蘅光一鬧,更是癱在地上,連連討饒道:「哎喲,好哥哥,饒了人家呀!人家下次不敢了啦!」永蘅光許久沒跟人家玩得這麼痛快,聽到綠袖討饒,方纔住了手。
原本二人只是鬧著玩,現時才發現情形有點不太對:綠袖整個人倒在地上,幾乎是等於在永蘅光懷裡,此時跟他正臉對著臉。
永蘅光望著綠袖紅噗噗的俏臉,感覺她一陣吹氣如蘭的氣息,心裡一陣悸 動。
他緩緩低下頭,幾乎想吻她粉嫩嫩的頰,望見她澄澈的眼眸,天真無邪地瞅著他,這才清醒,連忙起身站起來,心跳不受控制地,撲通撲通跳得急。
永蘅光手足無措地道:「對……對不起,綠袖……」說完這句話,就再也接不下去。
綠袖搖搖頭,紅著臉兒道:「呃……不是你錯,是我不好……」說著說著,也說不下去,二人便這樣默默相對無言。
過了一會兒,外頭一陣貓頭鷹叫,綠袖回過神道:「蘅……蘅光公子,天色不早了,該安歇了!」
永蘅光道:「是呀,是該安歇了!」二人道過晚安,便各自到鋪上歇息了。
第二天」早,凌梵又來到屋裡叮囑了一番,永蘅光便離開了聆音觀,往九王爺府出發了。
第六章
六月,九王爺府,夜。
一輪明月高掛天際,瑩潔的月光,照在王府的西廂房。
永蘅光歎了口氣,今天沒有宴會,沒有他的差事。他對著月亮,想著心事。
「一個月就快過了,卻查不出什麼名堂,看來這次是白來了!唉,離開山莊這麼久了,不知道姐姐現在怎樣?我很少離開這麼久,她一定在擔心,梵姑姑智謀多,應付姐姐綽綽有餘,應該沒問題。雖然由於那件事,得到了世子的信任,
可是世事難料,哪天身份被拆穿,他會有什麼反應也不知道。信任越深,知道被騙之後的憤怒也越深,何況這兒算是敵人的地盤,我還是趕快查清楚,趕快回去為妙!」
他想著想著,轉眼望見牆上掛著的琴,不自覺想起綠袖。
「綠袖快回去了吧?不知她在姑姑那過得好不好?!每天要幫我代筆,寫信給姐姐,也真難為她,回去後要好好謝謝她才是!如果我身邊有這麼一個伴,那該有多好!難得遇到這麼一個知音,還有點捨不得她走哩!她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琴彈得好,聲音也很好聽哪!啊,此時已經六月多,她也快要回去了吧?以後,就沒法在一起彈琴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