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不覺,已到夜晚。
為了慶祝王妃回府,以及王爺的身體康復,趙玥舉行了一個小宴會,趙沂和電穎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他們由於是客,便和趙玥同桌。綠袖現在是以雷穎的表妹身份作客,自然也是坐在同一桌,便得以見到王妃的面。
綠抽在眾人不注意的當兒,偷偷端詳著王妃,她雖然已四十出頭,看起來卻彷若三十多歲般,相當漂亮有氣質。正如同那侍女所說,一點也沒有架子,是個豪爽大方的人。
綠袖這麼一觀察,頓覺王妃不是那種會派出刺客暗殺的人,綠袖就只好把最後一絲希望寄托在王爺身上了!
正在她低頭沉吟的當兒,聽到趙玥對著王妃道:「娘,最近孩兒請到了一個好琴師,趁著他還沒離開,請琴師為娘彈奏一曲,也慶祝父親身體康健。」
王妃笑道:「是不是上次你提過,打獵時救了你一命的那一位啊?娘早想見見他啦,就請那位琴師來罷,我記得他叫什麼橫還是直來著?」永蘅光剛到王府時,有次趙玥和其他王宮貴族們出外打獵,一起舉行戶外宴會,便帶著永蘅光一
起去。戶外宴會進行到一半的當兒,一隻野獸闖到趙玥身前,千鈞一髮之際,永蘅光拿起一旁的弓箭射中野獸,救了趙玥一命。從此之後,世子對永蘅光的好感及信任便大增,對他亦如同朋友一般相待。
趙玥忙道:「娘,他叫莫蘅。」
王妃道:「對了,是莫蘅!上次聽你把他的琴誇得像什麼似的,我也想聽聽,快請他來罷!」
趙玥連忙差人去找永蘅光,他原本在廳外待命,聽到趙玥傳喚,連忙走進廳裡,來到王妃及趙玥桌前,跪下來行禮。
王妃見到永蘅光,笑道:「上次聽玥兒說你救了他一命,可真多謝你!來,別客氣,請坐!」她一邊說,一邊要侍女拿把椅子給永蘅光。
永蘅光道:「多謝王妃娘娘賜座!」
侍女搬來一張長几,他便起身坐到一旁,將琴擺在几上,抬起頭,朝王妃和世子頷首行已.當他抬起頭來時,卻見王妃的臉微微變了一變。
趙玥沒注意到王妃的神色不對,笑著對王妃道:「娘,前兒我誇莫蘅的琴比原先的琴師好,您總不相信,現在請他彈幾首給您聽,看看孩兒有沒誇大!」
王妃聽了趙玥的話,方回過神,說道:「好--------好啊,就請莫先生彈奏一首罷!」
☆☆☆
永蘅光伸手按律彈了起來,彈畢之後,王妃望著永蘅光,問道:「先生看起來年紀輕輕,卻能把琴彈得這樣好,可真不容易!你今年多大歲數了?」
永蘅光回道:「回稟娘娘,小的今年二十歲。」
王妃聞言,臉色又是一變,好一會兒,聲音微微顫抖地問道:「你……你家住哪兒?你娘……可是姓寧?」
永蘅光回道:「小的家在徐州,家母姓柳。」他當初應徵王府琴師,自然要把身份來歷說明白。凌梵道姑的家本在徐州,對那兒地理習俗都清楚,兼之那兒離京城有段距離,就算王府派人去調查,也要十天半個月,所以水蘅光便說自己是徐州人。
王妃聽了永蘅光的話,失望地說道:「是麼?」接著微微偏著頭,喃喃自語了一句:「真像啊!」
趙玥察覺王妃的神情不對,問道:「娘,怎麼了?」
王妃勉強笑笑,道:「啊,沒事兒!」
說完後,接著王妃又繼續轉頭問永蘅光:「那麼,你家裡還有什麼人?令高堂可還健在?」
永蘅光道:「家父家母過世得早,家母在我小時便過世了;家父在我十三歲時也因意外辭世;如今家中只剩得家姐。」
在永蘅光說話的當兒,王妃的神情十分緊張,待他敘述完,王妃一副失望的神情,歎道:「啊,你有姐姐和爹爹?那多半不是了!」
趙玥見王妃神色失常,不若往日,關心地問道:「娘是不是累了?精神不大好呢!」
王妃搖搖頭,勉強笑道:「大概是最近照顧你爹爹,有些累了罷!我就先回房休息吧。你爹爹雖然好得差不多了,還是令人不放心!明兒一早,還要趕回去別邸呢!」
說完後,王妃望著永蘅光,又仔細地端詳了一會兒,方由侍女扶著回房去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王妃便回別邸去了。下午,雷穎和趙沂隨著世子出去,只剩綠袖留在王府裡。
綠袖一邊想著永蘅光明天便要離開,後天自己也要啟程了,這麼一來,恐怕以後見不到他了,心內暗自感傷。走著走著,便沒注意看路,只隨意在府裡亂走。
一個沒留意,在轉角處撞上了一個人,待要道歉,那人卻匆匆忙忙爬起,跑得無影無蹤。
綠袖覺那背影有點兒熟悉,但一時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她心情正低落,也懶得思索。走沒幾步,卻看到永蘅光抱著琴,迎面走了過來。
「你好!」綠袖擠出笑容,打了聲招呼。
「嗯。」永蘅光也對她笑笑,但是笑容看得出有點兒勉強,跟他平日開朗的笑完全不同。「有空麼?到亭子裡坐坐好嗎?」
緣袖點點頭,二人便一起走到後花園裡的涼亭裡坐下。
坐下後,永蘅光放下琴,二人相對無言。過了一會兒,永蘅光方出聲說道:「我明兒要回去了,恐怕回去之後,後天便來不及為你送行了。趁著現在,先跟你道別。我……彈個曲子,送送你!」
他說著,走到桌邊坐下,奏起『陽關三疊』,是唐朝王維送朋友元二出使安西時為他送別的曲子,曲子本就充滿離情,永蘅光專心彈著,綠袖察覺出其中蘊含著一股不捨之意,聽著聽著,眼眶一熱,掉下了淚珠。
永蘅光奏完,眼睛也紅了起來,道:「這些日子多謝你!人生難得遇到一位知己,如果可能,真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他說完,發現這話有些不對,臉一紅,拍拍自己的額,自我解嘲道:『噯,我在說什麼傻話,你家姑爺未來是高官,來京的機會多的是,也未必便不能相見----- 」他努力想擠出一絲微笑,但離情依依,哪裡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