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穎搖搖頭道:「我方纔就跟她提過了,但是她不肯啊!唉,我從小和她一同長大,她雖看起來柔順,但骨子裡可倔的很,她一日不肯回去竹情山莊,我也無計可施!除非是蘅光公子本人,否則,我看誰也沒辦法勸得動她哩!我若以主人的威嚴對她,強迫她回去,她也沒有辦法,可是,我不願意那樣啊!」
趙沂歎口氣道:「那要怎麼做才好哩?當初我們兩多虧了綠袖,現在才能在一起,現在她的感情有了困難,咱們要盡力相幫才是!不如這樣吧!咱們先別往前走,送封信給蘅光,若他真對綠袖有意,自會尋來!若他毫無反應,咱們也不能把綠袖交給薄情寡義之人!橫豎咱們已要回綿竹,以後也沒多少機會相見,也不至於太尷尬!你覺得如何?」
雷穎點點頭,二人正想回房去寫信之時,卻見一個漢子,出現在他們面前,那漢子表明來意,他們十分驚奇,三人低聲商量一陣,沒多久,一輛馬車載著他們出去,直到深夜才回來。
☆☆☆
數天後。
綠袖一個人,坐在房裡。
「唉,趙公子得了嚴重的傷風,無法起身出發,可是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天,病也該復原了,再不啟程,會趕不及上任的! 」綠袖擔心地想著,但是她心裡知道的,一日開始出發,離永蘅光,也就越來越遠了阿!
「唉,小姐最近不知在幹嘛,雖說趙公子生了病,我想去幫忙照料,也犯不著拒絕嘛!我又不打算搶趙公子,幹嘛沒事就把我趕出來,害我時間太多,總是會想起他……」她又是深深地歎了口氣。
「小姐今天傍晚也不知怎麼搞的,接了信,匆匆忙忙地跑出去,希望不是家鄉出了事才好,看她的表情,似乎不是壞事,唉!」她又歎了一口氣,他實在太無聊,不過最近哭太多,眼力不佳,不能刺繡,也不想看書,想了一想,打開放行李的櫥櫃,默默取出了琴。
「阿蘅現在,傷不知道好了沒------和王爺不知相認了沒,阿蘅,唉!不行,傻綠袖,你不能老是想他呵!你不是早已下定決心,要忘掉這一段身份不相稱的戀情麼?怎麼還是一直想著地呢?」她一邊彈琴,一邊回想起二人相處的情形,第一次見面,他寂寞的琴聲,第二次見面時,他表情落寞地訴說自己的身世,他為了使她開心,彈著酒狂時的表情,二人在聆音觀裡相處時的光景,在王府裡一同彈琴,被商總管追殺時,二人互訴衷曲……一幕又一幕,在她腦中重現。
「唉,忘了他吧!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忘記他,就不該再想起那些過去!就算想的再多,也是無益,不如早些忘掉……」
她此時方赫然察覺,自己所彈的,竟是永蘅光的那首『慶逢知音』!
「……若得許願長久,此時此刻永在……我要怎麼樣才能把他遺忘?我要怎樣才能不再想他?天啊!說我不會再想他是騙人的!說我從此會把他忘掉,那是自欺欺人呀!阿蘅,阿蘅,我好想再……好想再見你一面啊!」
她推開琴,伏在桌上,忍不住哭了出來。
迷濛中,隱隱傳來一陣琴聲,她凝神細聽,那曲調,是她唱給永蘅光聽過的小曲兒——翩翩郎君好風采!
那熟悉的琴聲,熟悉的歌聲,她打開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蘅?」
永蘅光坐在門外長廊一張椅上,正彈著琴。
見她出來,永蘅光停了手,綠袖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到他身前,蹲下來,激動地望著他,眼眶充滿淚水,她喃喃地說道:「真的是你嗎?我是不是在做夢?」
永蘅光伸出手,溫柔地拭去她的淚,輕聲道:「不是的,這不是夢!真的是我!」
綠袖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抬起頭,手撫著他的面頰,眼淚不停地掉落。
永蘅光握住她的手,二人就這麼靜靜相望。
過了一會兒,傳來了一陣嗆鼻的燒焦味,綠袖忙道: 「是不是失火了?我去瞧瞧!」
永蘅光轉頭,只見趙沂在牆後向他打著暗號,他恍然大悟,忙拉住綠袖,道:「不要緊的,別緊張!我有話想跟你說,只是這裡……」說到這裡,他環顧了下四周。
綠袖臉一紅,想起了這是客棧,雖然走廊上沒人,畢竟是公共場合,連忙站
起身來,永蘅光站起來,只是他大病初癒,臉色還不很好,有點搖搖晃晃,綠袖忙扶著他,進房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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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二人進了房,在牆後的眾人,方纔鬆了口氣。
那日永蘅光醒後,一心一意想去找綠袖,只是礙於身體尚未復原,永薰光看在眼裡,也不多說,只是每天拚命煮補品、煎藥給他。
托這樣每天大補而特補之福,過了幾天,他雖未痊癒,已經可以下床活動。
他坐在床上,手中握著綠袖臨走時留給他的那只帕子,他想起了和她在一起的時光,想著她的一顰一笑,想起二人被商總管追殺之時,她的款款深情,想起她寧願一死也不願離開自己,那堅毅的神情,想見她的意念也發急切。
「唉,你為什麼走得這麼匆忙?連讓我留下你的機會,都不給我阿!」他對著帕子輕聲歎道。
他的身世,他已經知道了,當年他的母親寧芊芊帶著他出走,在竹情山莊附近的湖邊,想起自己無處可去,結髮恩愛的郎君又不相信她,萬念俱灰之下,想帶著他投河,但望見幼兒純真的臉,要她如何忍心帶著他走?
正在猶疑不決的當兒,遇見了竹情山莊的主人——永如蓁,永如蓁同情她的遭遇,收留她在竹情山莊。
寧芊芊和永夫人成了好友,同時也認識了凌梵。不久之後,她染上了重病,臨死前苦求永如蓁和凌梵,不要讓趙珩知道自己是王府的世子,她不要他捲入那種權力鬥爭之中,她不願他再受到和她一樣的苦,永如蓁笞應了她,她才含笑長眠,此時,趙珩還未滿二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