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府中的人吧?深夜至此,有何貿事?」彈琴的人是永蘅光,他傍晚離開趙沂的房間後,綠袖才端晚餐給趙沂和雷穎,所以沒見過綠袖。他回房後一時興起,彈琴自娛。
有人在旁偷聽,他不久後即發現,但見來人一動也不動,只是呆杲站著,應無惡意,便也不作聲。彈完琴,見她猶愣愣站著,這才出聲相詢。
綠袖見他相詢,忙道:「我叫做綠袖,我家主人名叫雷穎,今天才來到府上。因在廚房幫忙,回去時不小心迷了方向,請公子告訴我西廂房在哪兒,感激不盡!」
永蘅光打量她好一會兒,瞧她全身上下沒什麼武器,手上只提著盞燈,看樣
子也不會是來偷襲之人。他心中雖有幾分警戒之意,但在自己的地盤上,便也不如何在意。想起下午時,雷穎曾提到有個侍女名叫綠袖,說話內容也都相符,也就放下了心。
他見綠袖一張心型臉兒,清麗脫俗,俏皮可喜,神情裡帶著一副慧黠模樣,本就已有好感。聽她說話,聲音清脆,說話有條不紊,好感更添三分,微微笑道:「原來如此! 方纔見到假山之時,應該向左彎,你向右彎,才會到這裡。只要沿原路回去,見到假山時向另一條路走,便可回到西廂上
綠袖彎腰微微施個禮,道:「多謝公子指點!」轉頭想走時,卻被永蘅光叫住。
「等等!綠袖姑娘,你眼角有些淚珠兒,卻是為何?」原來綠袖聽到琴聲,不知不覺眼中蘊含了淚珠,眼睛一眨,滑落幾點淚水在臉頰上,她不好意思擦去,卻沒逃過永蘅光的眼睛。
「啊,不好意思!」 綠袖吐吐舌頭,嘴角漾開一抹笑。「方纔聽到公子撫琴,琴音幽怨,不免感懷落淚,倒教公子笑話了!」
「姑娘懂琴?」永蘅光有些詫異,他從小習琴,但姐姐薰光卻不愛聽琴,覺彈琴太悶;加上永家獨居西湖孤山下,甚少與外人往來,沒有什麼朋友,彈琴從 來也只自娛自賞,聽到綠袖竟聽得出琴中涵意,自是大為驚訝!
綠袖臉微微紅了,輕聲說道:「知道一些。」此時雖是盛夏,夜風卻微涼,綠袖穿得不多,未提燈的左手抓住右手臂,打了個小小寒噤。
永蘅光從小長到大,對箭術和彈琴最為喜歡,聽到綠袖說知道一些琴,好奇心大起,便相邀道:「這兒風大,姑娘若不嫌棄,請到屋裡喝杯熱茶好麼? 」
綠袖遲疑了一下。夜晚與一個年輕男子待在屋裡有點不妥,但見對方眼光熱誠,一時也不便拒絕。
她偷偷打量了一下,見眼前這位公子衣著端莊,大約是山莊內的重要人物,
自己在這作客,想來對方也不至於對自己做出什麼事情,思考一下,點頭道:
「有擾公子了!」便隨著永蘅光進了竹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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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不見椅子,只地上散著些小坐墊,屋中」把竹几,上面擺著些茶具。
永蘅光請綠袖坐下,便走到屋角,那裡正者著一壺熱水,水已半開。永蘅光加了些水,一會兒水開,他拿著到了幾前,泡了茶,又走入內室,取出二隻青竹杯,待茶泡好,倒了一杯給綠袖。
那竹杯外表古樸,杯裡淡淡一抹瞧不大出來的白綠色。緣袖喝了幾口,認出是越州茶,素有綠色珍珠美稱,在杯中浮沉,甚是可愛,配上竹杯,聞箸竹香隱隱,喝來更是清香!頓覺一股暖意。
永蘅光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向綠袖道:「聽姑娘方纔言論,想必是個知音人。我琴藝淺薄,倒要請姑娘指點一番!」
綠袖微笑道:「方纔聽公子撫琴,技法已臻一流境界,更兼琴意高雅,實已達爐火純青之地!我不過粗通音律,哪談得上指點?」
永蘅光道:「姑娘……」還未說完,綠袖忙道:「公子直呼我綠袖就好啦!我只是個奴婢,『姑娘』二字,愧不敢當哩!」
永蘅光放下茶杯,笑道:「在我心中,從來沒有什麼主人僕人的差別!姑娘既知我琴中涵意,便是在下知音朋友!對了,方纔忘了和姑娘介紹,我姓永,名叫蘅光。」
綠袖聽到永蘅光的名字,頓時張大眼睛。
「 啊,原來公子就是這山莊的主人?真是失禮了!」她想起晚餐時候,雷穎
曾說,射傷了趙沂的人名叫永蘅光。雷穎好不容易才和趙沂在一起,趙沂被誤傷,險些兒沒命,不只是雷穎擔心,綠袖也被嚇得半死,心想著她家小姐還沒成親,可別先做了寡婦!臉上不禁隱隱怒色。
永蘅光是聰明人,看綠袖神色不對,心下已猜出七八分,她八成是為了自己誤傷趙沂之事不快,忙說道:「下午之事是我不對,我已經向你家主人道歉過,現在再向你道歉一次,請姑娘原諒!」
綠袖看了看他,畢竟身份有別,她只是個待女,也不能說什麼,幽幽歎口氣道:「沒事就算了!」
她雖是如此說道,畢竟護主心切,還是忍不住瞪了永蘅光一眼。
永蘅光看綠袖仍有瞋怪之意,也不說話,笑笑拿起身旁的琴,叮咚叮咚開始彈了起來。
綠袖聽了一會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永蘅光聽了她笑,暗暗鬆了口氣,倒也驚訝於她對琴中意境瞭解之深。一曲畢,望望綠袖,道:「綠袖姑娘方纔發笑,想必知道其中意境?」
綠袖笑著道:「什麼意不意境的,我可不知道。不過我知道方纔彈的『酒狂』,琴音雖顛三倒四,像極了喝醉酒,但其實『醉翁之意不在酒』哪! 還有適才那曲『幽蘭』,雖然是抒發情感之用。但公子似乎還藏著心事,我說得對不對?」
永蘅光吃驚地望著她,最近竹情山莊裡好幾次都發現有怪人闖入,但是無論怎麼追—都無法查到偃訟侶洹5河睦肌恢匢↙j徆x邢胱畔攣緄牟凰僦劓梡p幻庥洩捎欠持挐t菑袨q珔T隼矗?
綠袖見永蘅光驚訝的樣子,知道自己猜對了!但是自己是客,倒也不好繼續 問。此時亥時已到,今天發生的事多,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永蘅光見她打哈欠,忙道,「天色已晚,也該歇息了,我送姑娘回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