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將湯不是每個女人都喝的。」
他顯現出狡獪的眼光,「不先調養好自己的身體,怎麼服侍我?」
桑瑜聽了,心中不是滋味,蓋上杯蓋,反身準備就寢。
仲諾不容她忽視他,一腳跨上床扳過她的臉,「敢不聽話。」
她甩開他的手,「我自己的喜惡我來控制,我不要你來主宰。」
「你錯了,我的喜惡就是你的喜惡,喝了它。」
「偏不。」她執拗的脾氣又起來了。
於是仲諾喝了一口,用嘴強行灌入,「你要我這樣餵你嗎?我可不能擔保到最後能不能克制得了我的衝動。」說完又攫住她的唇,用舌頭去挑逗她。
「嗯,放……放開我。」她使勁推開他。
他遞上杯子,「你的選擇是……」
她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嚥下苦澀難當的藥汁。
「你沒喝乾淨?」
「我說喝完了!」抬頭盯了他一眼,「男人不應該斤斤計較,才剩一點。」
「女人應該事事服從,喝掉!」
桑瑜一邊喝一邊說:「你這種人要是到人類社會一定會被淘汰,那種女人服從的老掉牙傳統已經落伍了,你只能躲在自己的保護殼裡稱王,井底之蛙。」瞥一眼那疊書籍,「看那麼多也沒用,它們不會告訴你如何尊重女人,如何與人溝通,如何關懷他人。給你一個忠告,到了人類世界,有法律規範,你不能無法無天,為所欲為,那時候你才覺悟,達爾文的進化論是殘酷的至理名言。」
這點他十分清楚,而且也想打算放棄了。
「謝謝你的提醒,我知道現在女權高張,男人要取悅女人,得幫她拿皮包、陪她逛街,還要充當臨時司機。不過女追男的方法更香艷刺激,自動送上門投懷送抱,赤裸裸演出春宮戲,愛爭風吃醋大打出手。如今的親子關係也不像以前是一直線的下達指令,更重視雙方互相溝通,絕對的父權已經行不通了,現在的孩子需要更多的關懷。小瑜,很遺憾,我並非你想像中的無知。」
他揶揄她後,優雅的伸手接過空杯子,順手抽了一本電腦書籍。
桑瑜拉了涼被準備就寢,眼光一抬,白亮檯燈清楚劃出他的輪廓,看起來是有幾分像知識分子,披肩長髮垂下,掩蓋了半邊臉,專注的眼雖冷酷,卻擁有強大的吸引力。
她細細端詳他的五官,眉毛濃得像化不開的黑墨汁,那對眼勾魂懾魄,令人不敢直視,仿製有掉入漩渦的危機,高挺的鼻樑有著不可思議的立體感,至於兩片唇,一被吸住就心醉神馳,心神蕩漾……
她幹嘛胡思亂想啊,哎,這該死的精怪。
「睡不著?」
不會的,只要在他身邊,她就倍感安心,真不明白這種愛恨交纏的感情,是何時一點一滴累積而成?
他微傾身,狡猾的說:「我自告奮勇幫你入睡,嗯?」
他的腦袋裡有什麼污穢思想她全明瞭,轉過身背對他。驀然間燈暗了,仲諾的大手將她攬在懷裡。
「不看了?」
「怕太亮,你睡不著。」
她一時之間愣住了,心裡有股暖暖的氣流流竄,他的關懷令她感動,好像他們之間是樹與草,風與雲,海與船。
「怎麼突然對那些書有興趣?」
「人類世界太複雜,要生存不能像土包子一樣,知已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生存?什麼生存?誰要生存?」
「我這個修煉成精的蜘蛛要去你們的世界闖蕩,我要試試自己的能耐,有什麼樣的障礙我不能排除,我要的東西有不能到手的嗎?」
桑瑜反身面對他,「到時候你就會離開我了?」
他在黑暗中尋找她的眼,「你在企盼什麼?我真的不懂你希望什麼,就是因為搞不懂你的想法,我才去研讀這些書。你口口聲聲要我放了你,我不能忍受你討厭我,不能忍受你這個女人討厭我這個男人,我對你難道不好嗎?」他摟得她越緊,她就知道他生理要起變化了,「好啦好啦,別衝動,算我沒說,算我沒問,我們相安無事睡覺了,好不好?」
他試著平息怒氣,「以後再說要離開我,小心我不期然的變出原形來嚇你。」
她在他懷裡低喊:「小人。」
「這裡由我作主。」
手腳齊上,圈住她,以此說服自己她不會無緣無故從懷裡消失。
桑瑜不吭聲了,怕今晚又會鬧得與他袒裎相對。
他說的沒錯,這裡他做主。
***
「蔓妮,你跟男朋友之間會不會有沒話題可說的時候?」
桑瑜趁著下課十分鐘,向同學王蔓妮討教有關愛情學分的事,畢竟她太青澀了。
王蔓妮先是嚴肅的看了看她,確定她的認真時,才露出詭異的笑:「有譜了?」
她聳聳肩,「問問嘛,誰教你經驗豐富。」
「你那個誰啊的好同事同樣也受男人圍繞,怎麼不去問她?」
雖然雙方不相識,透過桑瑜平日的口述點滴,彼此都有了小小的認識。
「不一樣,文芬認識他,而且對他頗有讚賞,倘若她知道我三心二意,肯定對我曉以大義,罵我朽木難雕,正因為如此,她不夠客觀。我對這段感情很惶恐,不知對不對,怕將來會發生難以收拾的局面。」
王蔓妮摸摸她的頭,「唉,果然是愛情路上你和他,小妮子開竅了。」
「哎呀,你說不說啊!」她難為情地撥開她的手。
王蔓妮端起一副專家的架子,「你想躲開他嗎?」
「目前不會。」
王蔓妮難解的問:「什麼意思?」
「目前是三人一體,跟他們一塊兒混,我很自在,往後漸漸會發展成兩人世界,這一點很難把握。」
「你排斥他?」
「沒有。」桑瑜想也不想。
「可能沒有,可能你自己並不知道,很難說,藏在心裡的感情或許連當局者都不知道。」
「你在暗示我,我不愛他?」
「連你都否定自己了,我還能說什麼?」
桑瑜極力的反駁,她一字一字清晰的說:「我已經試著在接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