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小的茶水間應有盡有,供應辦公室所有人的飲食所需。
桑瑜在茶水間碰見柴智剛,她一面攪勻手上的咖啡,一面對他點頭微笑,她看見他拿著空杯子來泡茶,說:「以前都是蔓妮幫你泡的嗎?」
「不,我都是自己來。」他按了熱水器,沸騰的水冒出一陣白煙。
桑瑜一點都不驚訝,她是故意這樣問的,「為什麼?」
「因為秘書做的是公事,像泡茶是屬於私人的事,要別人泡茶好貶低他人人格,是大材小用,也是一種侮辱。」
「所以我做的很煩。」明顯的一抹無奈掛在桑瑜臉上。
「咦!」柴智剛這才想到仲諾三番兩次要她泡咖啡,也注意到他近日呵欠連連,輕笑道:「老大最近好像睡得不怎麼好。」
「管他去,誰教他沒事喜歡喝那麼多咖啡。」
「他本來不喝咖啡的。」
「不喝咖啡?」她不覺地皺眉,攪拌的速度逐漸地緩了下來。
「你來了之後他才喝咖啡的,而且喝上癮了。」
桑瑜抿著唇生氣,「他好過分。」
「是喝太凶了,哪有人一天喝七、八杯咖啡的。」他輕啜了口茶,渾然不知桑瑜一股怒氣正要升起。
「整人也不是這種整法。」
「嘎!」
「我早就知道他很討厭我,第一天見面的時候對我怒目相向,然後每天不厭其煩的把我叫進辦公室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我覺得我的尊嚴被踐踏,我的能力被侮辱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欠他的,這輩子要這樣折磨我?」恨不得在杯裡再添一匙咖啡,讓他苦得徹底。
想不到她的誤會這麼深,他火速為仲諾澄清,「不不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可以往另一方面想。」
「絕對不會錯,柴總,我多希望跟的是你,為你工作;至少你明理,知人善用。而且絕不會無緣無故給人難堪,如果不是看我不順眼,我實在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禍從口出,這下麻煩大了,他急切地說:「他只是喜歡多看你……」
「你是他好兄弟當然會這麼說。」桑瑜懶得再去聽柴智剛為他辯解的話。喜歡?連這種蹩腳借口都出現了,真是荒天下之大繆,「或許我根本不該在你面前說他壞話。可是我不是挑撥離間,他幹嘛那麼惡劣,討厭我就直說嘛,我最恨人故意刁難,百般羞辱,卻一句明話都不說。」
「他對你很特別……」
「特別到全公司同事都看得出他最看不順眼的就是我。」
「桑瑜,你真的誤會了,他沒有。」
「柴總,再替他找理由,恐怕這杯咖啡我會忍不住潑到你臉上。」
「仔細想想他對你的態度。」他神經過敏的摸了摸臉,彷彿已被潑了一臉的咖啡。
「失賠了,柴總,我得去伺候暴君了。」她懶得再去多想。
看來老大的感情是坎坷崎嶇,不過他還是可以安心的喝茶,做他的總經理,因為戰火怎麼樣也燒不到他身上。
他帶著笑喝了一口剛徹好的茶,「嗯!好茶,還可以挑個好位置,看看這齣好戲的收場,希望是喜劇,不然連我都有事了。」
下班了,同事三三兩兩走了,柴智剛尚未離開,桑瑜上前走到柴智剛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柴總,還沒走?」桑瑜踱至他的身旁和他道再見。
「我想把我的任務……不,應該說是業務做完才走。」奇怪,他好心虛,心虛得有些結巴。
「我想為早上的事道歉,我不該那麼沒禮貌,每次都打斷你的話。」
「這是民主國家,每個人都有說話的權利。」
「要不要幫你叫便當?」
「不用了,我待會就走了。你們七點不是還有約會?」
「是公事,約了客戶談公事。」桑瑜連忙否定。
「是是,我的意思就是公事,餐廳你訂的?」柴智剛急忙糾正。
桑瑜搖搖頭,「董事長一手包辦,這次的客戶是誰?神秘又尊貴,是大客戶嗎?他連資料都沒讓我看過。」
他很用力的想了想,想得頭都快爆炸了,「很大很大。」大得足以影響卓仲諾。
「那更不該我去了,我只是代理秘書,反正我再過幾個星期就走了,這麼重要的客戶我怎麼能應付?柴總,你去跟董事長說換了我,你去比較合適。」
「我去就不倫不類了!」
「什麼?」他好像說了艱澀難懂的字句,桑瑜張大嘴巴。
「我是說,老大有他的想法。」
「他的想法恰巧是我不懂的。」她無力的攤了攤手。
桑瑜總覺得柴智剛今天怪裡怪氣的。
坐上卓仲諾的高級轎車,桑瑜心想那號神秘人物總可以揭曉了吧?
「董事長,客戶的資料以及合作產品的文件呢?」到現在桑瑜還是一頭霧水,不趕緊整合一下印象,怕到時會是場中唯一不瞭解狀況的人,她是敬業秘書,絕不容許這種事發生。
「在我的公事包裡。」他連眼珠都不轉地專注開車。
這是什麼意思?放在公事包,這話是表示她可以自行翻閱?她又不能無視他的存在任意翻找,他到底想怎麼樣?真是渾蛋透頂了!
桑瑜憋著一口怒氣,「我可以看看嗎?」她拚命地想維持自已的修養。
「別急著看,這些事你應該都熟悉了。」
「我要有心理準備,到目前為止我連跟哪家廠商接觸都有不清楚,如果你不需要我的話,大可把我放下車,我不介意被放鴿子。」
仲諾妥協了,「你看吧!」
暗地裡瞪了他—眼,桑瑜伸手提起放在後座的公事包,她越往下翻,眉頭攢得越高。
「『實發』陳經理……這些不是定案了嗎?」
「他對合約書中的條文有些意見。」
「約都簽了,像陳經理這麼經驗老到的人,應該不會犯這種錯誤才對。」
「你懷疑我?」他斜了眼看她。
「我懷疑自己長久的判斷力。」
「『實發』是大客戶,如果他要求更改的地方影響不大,以長遠的眼光來看,應該可以接受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