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開窗,這樣對身體不好。」她伸手握住窗簾拉桿。
「別開,我受不了那光!」卓仲諾連忙閉眼抬手遮掩光線,桑瑜馬上把窗簾拉上,一開一關的瞬間,她已經看清他的模樣。
「我幾乎都在昏睡,光亮對我沒有作用。」
桑瑜被他的樣子嚇住了,呆立不動,一個病人對她的震撼居然這麼大!
那是他嗎?那個在「騰翔」對她呼來喝去、活力充沛的男人到哪兒去了?這是令女人著迷、心蕩的俊偉男子嗎?那個目空一切、冷漠無情的卓仲諾又在哪兒?
「你怎麼會來?智剛沒事先告訴我。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眼前在病榻上的他,除了聲音及眼神外,桑瑜幾乎辨識不出來了。
兩頰凹陷、頭髮枯黃,四肢像枯枝一樣乾癟,他似乎只剩下軀殼。
「不習慣黑暗吧。」他哪會看不出來?桑瑜已被嚇得失魂落魄了,他明白自己像鬼魅一般可怕。
他已經失去資格談情說愛,也沒有能力再愛她了。智剛把她帶來做什麼?要他徹底放棄她嗎?還是要他吃了她?不,這一點他永遠做不到。
卓仲諾在心中吶喊:求你不要再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不是你眼中駭人的怪物。
「小瑜!」他的聲音充滿了痛苦。
他變了!不再是那個摔門板、頤指氣使、跋扈不講理的卓仲諾。喔!老天!她不要眼前這個遊魂般的卓仲諾!
她的眼裡佈滿了哀愁,不自覺的熱淚盈眶,一口氣哽在喉頭出不來。
「你回去吧,不要再來了,我會交代智剛,別再找你麻煩。」他說完,緩緩閉上眼。
桑瑜越聽越難過,這時不要她來,等見不著他的那時候才來嗎?
「回去吧!」仲諾歎口氣。
「不!」淚水終於潰堤了。
她跑上前抱住他,觸到突出的胸骨,心痛得不得了,哭得更大聲了。
「小瑜。」他削瘦的臉露出欣喜。
「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你不是最健康硬朗的嗎?怎麼會變成這樣,有沒有看醫生?現代醫學很發達,你到底有沒有去看醫生?」
「沒用的。」
「什麼沒用!」她坐起來,「你生的是什麼病?」
他只是笑,毫不在意自己的病情,「一言難盡。」
「是愛滋嗎?現在有治療的新藥啦,不用擔心。」
「小瑜,我不是同性戀。」他吃力地抬手,撫摸她的臉,她接過他削瘦的手,小心地放在臉上,「我愛你,小瑜,希望還來得及。」
桑瑜激動地放聲痛哭,大顆大顆的淚珠落在他手上。
「為什麼哭呢?」
「有股不明所以的心痛,看你這樣我心中好難受。」她吻他手心,「我不要你死,我們去醫院,我去打電話。」
卓仲諾用力拉住她,「不要,我現在見不得人。」
「胡說什麼,再大的疑難雜症醫生都有辦法。」
「我不是人,我見不得光,去醫院只會加速我的死亡。別說了,桑瑜,你還能愛我嗎?」
「我不知道。」淚又滴下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愛,我只要你健康的站起來,告訴我,你不會死。」
「叫我的名,小瑜。」
「仲諾。」她遲疑了一下才輕輕脫口而出,一股莫名的愛意瞬間復活了,「仲諾,我愛你。」
桑瑜低頭吻他,溫柔得像桂花香氣,他攀上她的頸子,加重力道,即時由輕雨轉變成狂風,他的舌頭探入,攪亂她芳華悸動的心。
「怎麼了?」他氣喘吁吁地問,吻她已經費了很大的勁兒了。
「我認識你,你囂張、霸道、不可一世,可是又溫柔體貼。為什麼我會記得這些,你又為什麼變成這樣?」
「你的古玉差點要了他的命。」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柴智剛?」
卓仲諾說:「你不是多話的人,別再說那些是非了。」
桑瑜直到現在才發覺事情有蹊蹺,「仲諾,我的古玉碎了。」
柴智剛加了一句,「他也讓你毀了。」
「管剛!」
「再提醒你一次,事情因她而起,吃了她你就能活命。」
黑暗中一片靜默。
天意難測,他們相愛原來不容於天,相愛的兩人不能廝守,徒留憾恨。人生的無奈令他悲從中來。「是真的嗎?」
「他胡說。智剛,這到底怎麼回事?」
要他的時候不在,在的時候又嫌囉嗦。
「我的命可以給你,只求你一件事。」她柔馴地將頭抵住他的胸口,「別讓我痛苦。」
「真的願意給我?」
「嗯。」
「為什麼?」
「我要你活著。」
「然後要我獨自承受失去你的痛苦?小瑜,你好殘忍。」
「不然怎麼辦?」
隔著衣服,他知道她哭了!
「換一個方式,小瑜,我要你的身子。」
她非常非常疑惑,「你現在行嗎?」
「這是對男人最大的侮辱。」他佯裝生氣,其實內心是喜悅的。
桑瑜臉紅得像番茄,「我是說你現在的狀況,你……你怎麼樣,我又不是不知道,可是,我為什麼會知道?那些……那麼香艷的肢體語言,我怎麼會有那些記憶?」
仲諾大笑,卻笑岔了氣,猛咳了幾下,想不到他的身體虛弱到這種程度。
「看吧,你現在的身體勉強不得。」她輕拍他的胸口。
「睡我身旁,我慢慢告訴你我們的香艷故事。」
她順從地做了,「然後呢?」
「夢裡的我比實際的我更有力氣。當然不是說真實的我比虛幻中的我強壯,如果我的情況正常,真實的我比夢裡更有力量。」眼光黯了下來,「我也不願意,只是現在的情形就是這樣。」
「嗄?」她真的不懂。
他緊摟著她,滿足的謂歎:「這是真的。我終於抱著你了。」
***
桑瑜在沉重的睡意中忽覺頸子酸麻,肩膀冰涼,疲倦中半睜著眼,衣服滑落到腰際,他的唇沒閒著,正咬著她的耳朵,桑瑜用力眨了眨眼。
「你好了?」
「沒有。」一邊用吻掠奪她,一邊回答。
「到底怎麼回事?」閃過與他的唇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