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不……不要吧?他不像是會開玩笑的人啊!
原肆非二話不說,果然在下一刻雙手一拋,就像丟球似的把莫字兒扔了下去,但不是向著高牆裡,而是牆外的某棵大樹邊。
莫字兒冷汗直冒,被他嚇得完全清醒,在疾速下墜之際即時一個翻身,穩穩站定在泥地上。
嗚,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她們說得對!
「把那個包袱拿上來!」他對著下頭的她下命令。
她雖然嘴巴一邊嘀咕,心裡一邊抱怨,但還是拿起東西,然後輕輕一躍就上了牆邊。
「你真的很壞。」莫字兒很無辜的看著他。這句話都快成了她的口頭禪。
「有嗎?」原肆非撇嘴冷笑。
「要人下去拿東西就說,幹嘛突然把我丟下去!」很恐怖耶!
「妳睡得已經夠了,睡太多很容易變老。」又隨口胡謅。
「啊?是真的嗎?」圓圓大眼閃著亮光,剛睡醒的臉蛋紅撲撲的。
讓他想狠狠一口吞噬。
突然而起的慾念讓原肆非有些訝異,好像和她有關的想望在他體內正不停發酵,而且愈來愈張狂,連壓抑都無能為力。看來他得趕快把她娶進門才行。
但,她還好小。她才十五,而他已經三十,而且他居然莫名的沒把握起來。他這一生搶過的東西不計其數,但卻從沒搶過這樣的瓷娃娃。
「只騙妳一個人。」
莫字兒被搞得一頭霧水。到底真的假的?只騙她一個人,那就是假的吧?但為什麼是她一個人?其他人呢?
「這裡好大喔!」她剛才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就被他扔下去了。到底是誰家這麼闊綽啊!莫字兒一邊讚歎一邊打量下頭。
先別說裡頭建造了多少幾可亂真的假山假水,光這廣闊的佔地,一眼望去還得到好遠的另一邊才看得到盡頭。
「有一半是我幫他打下來的。」
因為這裡正是任伯英的府第。
啊?不會吧?莫字兒錯愕的睜大眼,還想再問,但他只是丟下這句話之後,就不再理她。
原肆非從剛才她提上來的包袱裡拿出一個長筒鏡,一語不發,只是不時對著下頭觀望,似乎在找什麼東西。她也不打擾他,就乖乖坐在一旁發呆,數著天空的雲。
就在她又無聊到快要睡著時,原肆非突然改變動作,彷彿盯上獵物似的陰森冷笑。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紙結在箭鏃上,然後自背後抽起鐵弩,迅速搭上箭,「咻」地激射而出,重重穿破某間房的窗戶。
哀叫聲從他攻擊的那個地方爆出,接著是聞聲而至的大群僕役,手忙腳亂自同一房間抬出一個已然沒有動靜的身軀。
原肆非面無表情,冷眼旁觀,彷彿一點感覺也無,她卻看著這血腥的一幕,呆楞得不知該說些什麼?
「你……」聲音細細弱弱,聽來像是隨時會斷。停頓了好一會兒之後,莫字兒才完全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殺人了?」
「對。」他冷眼觀察她的表情,回答得毫不猶豫。
她輕閉上眼。
啊!他殺人!他居然帶著她來殺人!她還天真的以為是出來郊遊。莫字兒呆楞得不知該再說些什麼?
原肆非見狀,不悅的冷冷瞇起眼。
「妳別不看我。」他看得出她不高興,更是在逃避他。「也別一副我做錯了什麼的樣子。」
給任伯英一個警告是必要的,他剛才殺的是叛徒,從九揚大溝投靠任伯英的叛徒。對這種人沒有手下留情的必要,否則只會給九揚大溝的住民帶來危機,所以正好用他來示警。
「什麼是對?什麼又是錯?」莫字兒微皺小眉,輕聲的問。
「別想教訓我。」原肆非更加冷下臉。「就算我不是真的懂,至少也比妳懂。我已經這樣活了三十年,別妄想改變我的處世原則。」
莫字兒知道再說下去也是白搭,只是看著他然後歎了口氣,「那你……該做的事都做完了吧?」小臉卻顯得陰沉沉的。
原肆非沒有回答,只是一直看著她的表情,觀察她的反應。
看來是做完了。莫字兒乾脆的幫他把包袱背起,轉過身對著外牆。「那就走吧。」接著縱身一跳。
然後一路上,不再和他說上半句話。
◇◇◇
回到客棧時,已過晌午,莫字兒的一張小臉還是陰鬱得化不開,原肆非也一樣,但比起她,那森冷的氣息更教人懼怕,好像他隨時都會殺人發洩,搞得沒人敢靠近他們這桌,就怕一不小心壯烈成仁。
他陰冷的視線盯著她,她卻只是故意把臉轉向另一頭,用力啃著手上的饅頭,好像非常生氣似的啃了又啃。
「妳別故意惹惱我。」低沉的聲音很嚇人。
但莫字兒卻早已習慣。
「我沒有啊!」繼續啃饅頭,當它是那個男人似的再啃、不停發洩的猛啃。
「妳這樣叫沒有?」聲音更見冷意。
「沒有。」說沒有就是沒有。她姿勢不變,明顯的並不想搭理他。
原肆非氣得一掌拍桌站起,木桌在他的蠻力之下裂了個大縫,嚇得周圍一票人趕緊往外逃竄,深怕一不小心受到波及。
莫字兒也被嚇了一大跳,但她很明白自己不可能逃,所以只是定定坐著,再深吸口氣。
「妳愈來愈不怕我了。」他陰狠低吟。
「不,我很怕。」她努力深深吸氣穩定自己害怕的情緒,怎麼回答都還是這句老話。
「妳這樣有一點怕的樣子嗎?」
「如果你要我發抖得更厲害一點,那我可以裝給你看。」如果這樣他就能滿意的話,何樂而不為?省得他嚇壞這裡無辜的一票人。
原肆非被她的話惹得怒氣衝天,猛地傾身向前一把擒住她細弱的手腕,感覺她的顫抖。但這次卻不再能讓他感到滿意,怒火反而更加高張!
不是她的誠實、不是她的懼怕,那他到底要的是什麼?
他活了整整三十年!從來沒有過如此混亂的時刻!他認識她短短不到三天,就已經失控到這樣的地步,為她打破從不留人的原則、為她改正獨來獨往的慣例、為她收斂本該更加毫無顧忌的行動、肆無忌憚的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