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不會有人來!根本就不會有人來!
莫字兒一直笑、一直笑,笑得嘴唇微微發顫、發白。風微微的吹著,吹得她的臉發涼,冰冰涼涼的。
為什麼?抬手一抹,原來是她的眼淚在滴。一滴、兩滴、三滴……她抹都抹不完。
幹嘛要哭?為什麼要哭?這些妳早都知道了,為什麼現在才要哭?儒弱!
不許哭!站起來繼續練劍!不許哭!
所以她更用力的抹去眼淚,抹得嫩臉生疼、發紅髮腫了也不肯停下。
她不是娃娃!她才不是懦弱的娃娃!她可以自己離開這裡的!
於是她邁足狂奔,衝往八卦陣裡去。
◇◇◇
「妳幹什麼?」冷冷的聲音在莫字兒身旁響起,就在踏進八卦陣的前一刻,她的手腕被猛地箝住。
「試試陣法。」她的聲音比原肆非更冷。
「妳在開什麼玩笑?」
「沒有。」
原肆非仔細打量她,發覺她眼睛都紅了。「為什麼哭?」
「我沒有哭。」很倔強的口吻。
他看著莫字兒紅腫雙眼冷笑,笑她分明睜眼說瞎話。「我給了妳很多天想,但妳似乎還想得不夠清楚。」不僅如此,甚至看來反而更加難馴。
「想什麼?」
原肆非彷彿斟酌了一下字句才開口:「我們之間的事。」
他也趁這段時間思考了很多。他已經不打算再讓步,不論她是怎麼看他,又是怎麼想他的,總之他就是要她留在他身邊,絕對不可能放她走。
「我們之間的事?」莫字兒不可置信的抬眼。她好想笑。拜託,不要再騙她了……
「妳究竟是怎麼了?」他說不出哪裡不對,但總覺得她的態度很奇怪。「到底是什麼事讓妳哭成這樣?」
原肆非放開她的手腕,伸手想摸她紅通通的眼睛,但她只是退開。
見狀,他不悅的瞇起眼眸。「為什麼躲我?我給了妳這麼多的時間去調適,這就是妳這麼多天來的感想?這就是妳回報我的態度?」
原肆非逼近她,她卻更加後退。「我從來就不欠你什麼,如果你不愛我這樣,如果你看我不順眼,你可以去找別人。」
反正他都早就安排好了不是嗎?以他的作風,他要留誰誰都不得不留下,他既然討厭她了、不要她了,那她走就是!他要米養,就去和米養在一起!
「妳別再後退!」原肆非森冷地自齒縫間低嚷。
後頭就是八卦陣,再多跨幾步就會掉進去!
莫字兒只是無辜的張著紅眼睛笑,卻不聽他的,還是退後。
他懊惱的看著她,不明白她何以如此固執?然後他突然迅速一個起腳,猛撲上去就把她壓倒在旁邊的地上。
莫字兒被撞得頭昏腦脹,腦袋裡嗡嗡作響。原肆非恨恨的把她像布袋似的扛上肩,二話不說就背她回房裡去。
他不曉得她是怎麼回事,但顯然動手要比動口來得有效。
一路上莫字兒不停扑打他厚實的肩膀,但對他來說那樣的力道根本就像是在幫他搔癢,他完全不以為意。
原肆非大步跨回房裡,隨手一扔就把她丟在床鋪上。
莫字兒在看清房裡的擺設之後猛地清醒。這裡不是她的房間!他居然帶她回他自己的房間!
他逼近她,她更加害怕的往後躲。
「為什麼躲我?」看見她明顯逃避,原肆非的口氣更形陰森。
她以往即使再害怕也不會躲他,她究竟是哪裡不對?為什麼不肯直說?
燭火在他背後照耀,讓他的身形更加魁梧龐大,也更具壓迫感。
莫字兒只是縮著身子拚命搖頭。「拜託……」別再靠近了。如果他不要她,那就放她一個人走,只要離開這裡,只要過一段時間,她一定就可以把所有的事都忘記的。
「妳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什麼都不說?
原肆非終於耐心用盡,猛地轉身一記巴掌揮去,堅實的木桌被他重重一擊,碎了一半,砸到對窗去,發出重聲,震動整個屋宇。
莫字兒嚇得瞪大眼,終於明白他暴怒時的真面目。
「我好像太縱容妳了。」他的口氣陰森森的,讓人不自覺打起冷顫。「別以為我對妳特別,妳就可以為所欲為。」他還沒有寬宏大量到這樣的地步,可以容忍她一切的放肆。
「你什麼時候對我特別過?我又什麼時候為所欲為了?」
「我對妳還不夠特別嗎?」原肆非傾下龐大身軀逼視她,光影在他臉上變幻不定,顯得更加駭人。「我嚴令禁止所有人靠近八卦陣,省得自己找死我還得讓人去救。妳說妳從沒有為所欲為,那妳剛剛做的是什麼?妳不在乎妳自己的生死就算了,我卻還得動用人手去把妳找回、救回來!」而且那個人手就是他自己!可惡!
「如果你嫌麻煩,你可以不要派人救我,大可以不要理我,當作從來沒有過我這個人。」原來他救她,不是因為關心她的生死,而是厭煩還得多費人手去救人。沒關係,反正她早知道自己是個麻煩,她自己識相離開就是了。
「妳到底在說什麼?為什麼妳一定要把話扭曲成這樣?」
他難道說得不夠明白嗎?他的關心和擔心難道還不夠明顯?那到底要做到什麼樣的地步她才會滿意?
原肆非森冷低吟:「妳們女人,總是如此。總是自以為是的來接近我,卻從來不是因為認同我這個人,總是希望我付出比妳們多十倍的溫柔,卻從不想想真正的溫柔應該是什麼。我為什麼要替別人想?妳為什麼不來替我想?妳只想要我付出,要我無怨無悔的去做這種蠢事,還想要不求回報?天底下會有這麼便宜的事?」然後他冷笑。
莫字兒紅著眼眶,抬起抵在膝上的小臉看著眼前不可一世的男人,終於明白他那天說的話:妳的腦子裡只有別人。她苦笑,聽見他把當時藏在心裡的話全盤托出,她居然還會在此刻莫名覺得感動,但是好像已經太晚。
她勉強自己笑著開口:「我認同過你,也替你想過。就因為認同你而且替你想,所以我不要別人覺得你壞。你不是從沒考慮到別人,就因為考慮得太多,所以表現出來的手段才會更加極端。我從來也沒有認為你做錯,只是不要你深陷那種不得不做的悔恨及痛苦之中。其實你很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