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想要的是什麼,我想您永遠也不會瞭解。」語畢,莫爾神情落寞地離開這間代表著權勢、名利的辦公室。僅僅是一扇門之隔,竟給人完全不同的感受,門裡充滿著壓迫和壓力,而門外卻讓人輕易放鬆緊繃的神經。
如果他真的能學莫◇一樣,真正擺脫掉莫氏企業,想來那才是他真正渴望的人生。
莫爾的嘴角露出難得的笑容,這個笑容是由心而發的。如果他的母親知道他也將離開莫家,不知會如何?父親三個女人所生的子女中,就屬母親所生的三名子女最為出眾、優秀,然而他們卻一個個視莫氏企業如毒蛇猛獸般退避三舍。莫◇的離家出走,小雨的出嫁,現在就連向來聽話、不曾有自己主見的他也將離開。真不知母親的世界是否仍像株菟絲花般得攀附著老樹而生。
他們的父親又是否是棵永遠不倒的老樹,任憑她的攀附呢?
☆ ☆ ☆
一上飛機,莫◇就選擇閉上眼睛休息來度過漫長的飛行時間,一直到快要抵達台灣時才睜開眼睛。這段時間裡,他甚至連機上供應的午、晚餐都沒有用,只在醒來時向空服員要了杯咖啡以助提神。
時間過得很快,這次離開台灣和小雨及軒風一起去美國都一個月了,這段時間裡,他未曾打過一通電話給盧希○,他今天回來,她當然也不知道。
再過幾個小時就可以見到她,但他已迫不及待想見她了,想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好好將她吻個夠,好好地愛她一回。
經過這一次短暫的分離,讓他看清了自己的心,這輩子他不願再放開她,就算為了她他必須留在這一塊他並不想待的土地,他也願意。
記得他曾經告訴過莫爾,他找不到任何的理由留下來,但現在他找到了,因為他已經遇上了這輩子最愛的女人。為了盧希○,他願意留在台灣。
看看時間大概再一個小時飛機就要降落了,他不自覺地摸摸放在口袋中的絲絨盒子。這是他找遍紐約街頭,才終於看上的一枚戒指,只是不知道尺寸合不合?又不知她是否肯接受他的戒指?
此刻有好幾名空服員走進頭等艙,往他的方向走過來。「莫先生,是不是可以請你幫我們簽個名?」帶頭前來的空服員拿出一本筆記本,攤在他的面前等著他簽名。
莫◇蹙起眉頭。他上飛機前已經經過偽裝,況且他從未在報章雜誌上曝光過,怎麼可能有人認識他?
「我想你們認錯人了,我只是個平凡的老百姓,我的簽名完全不值錢。」莫◇戲謔地道。
「你是大名頂頂的知名攝影師莫◇,我們不會認錯的。」另一名空服員帶著興奮的語氣接著說。想不到他本人比雜誌上的照片還帥上百倍、醒上千倍。
「你們怎麼知道我是個攝影師?」莫◇實在懷疑。她們怎麼會認得他?
「這一期的名人雜誌上有你的報導,封面人物也是你,我們當然會認識。」
名人雜誌?那不是盧希○任職的雜誌社出版的雜誌嗎?
他看過上一期他的專訪的內容,然而盧希○並未告訴他,她會在這一期繼續寫著有關他的專訪,甚至還以他為封面人物。
「你可不可以將雜誌借給我看?我也想看看你們口中所說的莫◇和我長得多像。」莫◇仍舊不願承認他就是莫◇本人。
「你真的不是嗎?」空服員仍舊十分的懷疑。
「是不是要我把護照拿給你們看?」莫◇慶幸他現在拿的是美國護照,用的也是英文名字。
自從離開台灣到美國重新開始之後,莫◇這個名字他除了在台灣還用之外,在國外他通常都是用英文名字。接著拿到綠卡,他在身份上更是完全放棄了他的姓氏,或許這是他潛意識想擺脫莫正凱的另一種方法吧!
「不必了。」
幾名空服員的臉上馬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其中一個有帶著名人雜誌的空服員將雜誌交給了他,然後隨著其他的空服員一起離開頭等艙。如果讓座艙長知道她們一群人擠在頭等艙向客人要簽名照,鐵定會被申斥一番。
莫◇等那些空服員離去之後才開始看著雜誌上的封面。他不記得自己曾經有過這樣的一張照片,雖然他是個玩相機的人,卻是最不喜歡拍照。
而這一張照片是他拿著單眼相機的臉部特寫,看見的只有他正專注拍照的畫面,完全看不出背影及他當時所穿著的衣物,因為他無法想像這張照片是何時被拍到的,或是他何時拍過的照片。
他打開雜誌,以目錄找著有關莫◇專訪的頁數,然後他從第一行開始看,只看了一小段他就不想再看下去,直接翻到後面,的確看到盧希○的名字在最後一行結尾的後面用著較小且不同的字體印著。
莫◇不知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說是憤怒也不盡然;說是心痛,也許有一點吧;真要說出一種感覺,或許該說是失望吧!
他不懂上次他已經將所有有關他的身世、成長背景、以及離開莫家成為一名攝影工作者的經過全都告訴過盧希○,而當時他對她想報導的內容也沒有加以干涉,為何她卻在下筆時只著重於有關他和攝影的內容,對他的家庭隻字不提,可是這一期的雜誌她又繼續寫著他的事,甚至還用上他的照片當封面?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是為陞官?還是為利?
☆ ☆ ☆
盧希○在雜誌出刊的第二天便遞上辭呈,今天是她上班的最後一天。她早在遞上辭呈後就開始將手上負責的工作移交給她的助理,今天她再到雜誌社其實也已經沒有她可以做的事了。
自從她遞上辭呈之後,有太多人不解,也追問過她原因,只不過她一直都是三緘其口,不願說明她離職的真正原因。同事間所無法理解的是,這兩期雜誌因為她專訪到知名攝影師莫◇,使得雜誌的銷售量成數倍成長,而社長已經發下文來,除了發一筆獎金作為實質的獎勵之外,也有意將她升任為副總編輯,因此她在此時遞上辭呈,當然引起諸多的揣測,但她卻不願多說明,只以個人因素為理由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