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戒指不算什麼。」他聲調平靜,「凱西,收下它。如果這樣說能使你放心,就當它是我們劇本中的道具好了。」
「一點也不能。」她怒視他,「你找不到便宜的東西嗎?。我擔心會在歸還前搞丟。」
「誰說過要拿回來了?」這次換成他尖聲大叫:「老天啊!凱西,這戒指是個禮物。等我們分手後,要怎麼處理它完全是你的事——賣了它,或者留下它。它是你的了,你瞭解嗎?」他堅決地把盒子放在她的大腿上。
她深吸口氣,低頭注視那小盒子。此刻她最想做的是乞求他,讓她從這場可怕的錯誤中解脫,然而那是行不通的,所以她抬起一張刻意麻木的臉,平靜地點點頭,「我很感激你,馬修,只是我不明瞭你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功夫。」「我們已經談過了,」他斷然地說:「現在把這該死的東西戴在你左手的中指上,我們就結束這場爭論。我買它時,並不曾預見我還得強迫你戴上它。」他聽起來極端不悅而且傲慢,她深吸口氣,照他所說的戴上戒指,伸手檢視它。
「你覺得如何?」戒指戴在她手上感覺很怪。
他傾身向她,在她柔軟的唇上快速重重地吻了一下,表示回答。「非常好。」他指的不是戒指。「你是個需要被吻韻女人,」他若有所思地看透她驚訝的琥珀色眸子深處,他的嘴角浮起一個深沉、譏誚的微笑。「曾有人對你說過同樣的話嗎?」她搖搖頭,笑容再度出現在他臉上。「很好,他們最好沒說過,未來也不會有人這麼說。」
他移動她的臉使它側傾,繞著她的嘴唇細細地點下無數的輕吻,一陣痛楚在她下腹部燃燒起來,她感到微微地暈眩。當他的唇佔有性地整個鎖住她的唇時,一種全然的喜悅穿過她的身體,她驚喘出聲,不一會兒他遺憾地歎口氣坐回去。「你太誘人了,」他緩慢地說:「我說過你會讓男人心碎,記得嗎?」
他投給她良久而嚴厲的一瞥,然後突然打開車門,走至車子的另一邊扶她下車。「也許在未來幾天內,我們之間最好有個大海阻隔著,」他沙啞地說:「對我初學乍練的騎士精神會很有助益。」他臉上充滿愉悅。「不論是誰說過抗拒誘惑對靈魂有益,很明顯地他未曾擁你入懷過。我情願隨時下地獄。」
她不知道要說什麼,所以什麼也沒說,他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坐回車內。「我明天再來,你需要一張支票以支付半年的房租,對嗎?」她無言地點頭。「如果你能停止用那種好像我是集所有夢魘於一身的眼神看我,可能會對你有所幫助。」她驚訝地瞪大眼睛,他的笑容乍現而逝。車子做個大回轉,他從車窗內伸出手隨意地揮揮,然後絕塵而去。
第六章
「凱西,是我,伊蕾,你準備好了嗎?我在大廳等你。」
「伊蕾,馬上就好。」凱西邊說邊梳著頭髮,「早上我睡過頭了——都是昨晚的舞會害的。」電話另一頭的女孩咯咯笑著把電話掛了,凱西快速地抓起她的檔案夾以及裝滿設計圖的公事包。
自從六個星期前來到葡萄牙,她就發覺來到了一個迷人的地方。這裡有著湍急的河川,綠油油的山巒、鮮艷的花朵及葡萄樹、古老的教堂和古意盎然的女修道院、城堡,還有風景如畫的美麗小鎮。
第一天下午她和馬修下飛機時,一切都與她所想的不一樣,她對他那麼快就操控她的生活感到緊張、眩惑及不勝負荷。
伊蕾來接機,她是個高挑而纖細的葡萄牙女孩,有黑主般的長髮及大大的杏眼,她是馬修雇來照管房子工程進度的承包商的秘書。她熱烈地歡迎他們,凱西立刻就喜歡她了。
伊蕾開車載他們到旅館,那是一棟低矮的白色建築物,松樹環繞其外,相當隱密。他們把行李留下,隨即啟程前往馬修的別墅,路上伊蕾用支離破碎的英文告訴他們,皮爾斯正在等他們。凱西對於要去參觀的這棟別墅很感興趣,因為它可以證明她的能力及多年前研讀的成績,可是她心裡絲毫沒想到映入眼簾的會是一棟古老、壯觀的建築物,以及有一群人滿面笑容地大聲向他們打招呼。
「那就是皮爾斯。」伊蕾指著站在龐大的兩層樓宅邸前一名高大、身材強健的男子,可是凱西的雙眸卻只牢牢地盯著她即將裝修的房子。原始粗糙的石頭漆著葡萄牙建築慣用的白漆,可是已層層剝落、分裂,大型的橡木門窗上掛著失修扭曲的細格簾幕,點綴在樓上的陽台亦復如是。房子呈「L」形,一邊是高而傾斜的屋頂,另一邊則是平坦的水泥外牆,上面長著一大片雜亂的植物。房子前面的圓頂門廊上全部貼著耀眼的天藍色磁磚,一每扇巨型窗戶的上方也有著同樣的藍色磁磚。
「你覺得如何?」馬修一直密切注意著她,她熱情地轉過身,臉上洋溢著興奮的光彩。
「太美了,而且又那麼特殊,你怎麼發現這裡的?」
「我有個朋友住在北部的小鎮,有段時間他幫我留意一棟適宜的房子,偶然間他發現這個地方。我用最低價買下,我們進去後你就會明白是因為……」他狡猾地補充:「房子需要全部整修,可是我還是很喜歡它,位置理想、安靜,而且周圍有大片土地使宅邸與世隔絕。現在我委託皮爾斯負責工程事宜,」他瞥了她一眼,深色的雙眸帶著慵懶的愉悅,顯得很親切。「好了,這裡夠讓你忙個不停了吧!」
他們進去後,她發現這棟屋子一定已廢棄多年,潮濕腐敗的氣味充斥每個角落。
他們花了兩個小時與皮爾斯討論目前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伊蕾帶他們回旅館時,旅程的疲憊、對龐大工作量的恐慌以及炎熱、黏濕氣候導致的持續頭痛,使凱西全身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