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醉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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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頁

 

  「住手!」這一聲喊直如春雷炸響,震得所有的人心神俱為之一顫。伴隨著喊聲進來的正是心焦如焚的蕭衍。

  那執鞭的小太監慌亂地扔掉手中的鞭子,戰戰兢兢地跪倒在地上。

  蕭衍剛到慧景宮的宮門,眼前觸目驚心的就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樂雲。他一聽到祿兒的報告就趕來了,結果還是遲了一步。她是誰有什麼關係呢?他只知道他愛她,需要她就足夠了。

  他痛心地走到她的面前,小心翼翼地跪在她身邊。月光如清紗,溫柔地照著她蒼白而精緻的臉,經過那麼激烈窒息徹骨的疼痛後,她卻仍保留著一抹淡雅素淨的笑在腮邊眼角。

  他輕輕握住她低垂的手,小小的,薄薄的,憂傷的手。寒涼如玉,清幽似冰。那是他今生握過的最冰冷的手,沒有絲毫溫暖,沒有絲毫活力。

  他虔誠地抱起她,像是捧著一盞瓷器,她的生命是如此脆弱,需要他好好的呵護。她是那種被「紅顏薄命」一語成畿的女子,上天賜給她的生命是如此寒酸和菲薄。

  偏在這時,太后冷冷地擋在他面前,用無可救要的神色痛惜地請他放開她。她是他生命中的災星,她時時刻刻要他為她付出性命。難道,你還不能覺悟嗎?

  不,他凝望著懷中漸漸失去靈氣的身體,半疼半憐半憂傷。他真心希望她能永遠留在他身邊,置於掌中,小心呵護。前方,即使堂堂世界將他推至山窮水盡,亦是在所不惜。

  他一步一步沉重而緩慢地走著,繞過太后,走出慧景宮。身後是錯愕的人群,身前是不可知的愛情。

  **********

  「不要動我,不要動。」樂雲在心內狂喊著,她的嘴唇囁嚅了一下,卻沒有半點聲音。她不想動呀,動一下就像抽筋撥骨似的疼,他們怎麼總是不停呢?她痛苦地皺著眉頭。

  「小姐,忍耐點,一會就好。」她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小姐,怎麼回事?這聲音聽起來有點熟悉,卻想不起在那兒聽過。那麼,她沒有記憶了?她過了奈何橋,喝過孟婆湯了?但為何她還是如此清晰地記得那股鞭殆的痛楚呢?

  「好了,幸虧沒有傷到筋骨。以後每天你照我這樣給她上一遍藥,慢慢地她就會好起來的。」一個陌生的男聲在囑咐著先前叫自己小姐的女子。

  究竟怎麼回事?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樂雲艱難地轉動著腦袋,想看清楚周圍的環境。

  她看見那女子送走了一個太醫打扮的人,女子的背影有些熟悉,似乎是祿兒。可是,她為什麼叫自己小姐呢?不過,她又仔細想想,不叫她小姐,應該叫她什麼呢?難不成仍喊她做公主?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這裡一定不是皇宮,皇宮裡沒有小姐這個稱呼。

  樂雲搖了搖頭,她繼續環顧四周的環境。這裡看起來是一個女子的香閨,鏡台上置著一枝梅花,和慧景宮裡的那株梅花開得一樣燦爛。

  除了這些,她對這裡就一無所知了,她記得她從來沒有來過這麼一個地方。那麼,是誰帶她來的呢?她隱隱約約記起來了,自己應該是在太后的鞭杖下喪命才對呀,為什麼她沒死?是誰救了她?

  她的第一個直覺就是冷無瑕,難道冷姐姐又鬧了一次皇宮?她大喜著,囁嚅著喊:「冷姐姐!冷姐姐!」然而,她的聲音太微弱了,連她自己也聽不清在說些什麼,她只好作罷,好好躺著,耐心地等待冷無瑕的出現。

  祿兒送走太醫,折轉回來。一推開門,就看見了精神氣色俱有起色的樂雲。她欣喜地跑過來,喋喋不休地說:「阿彌陀佛,菩薩保佑,你總算醒過來了。」

  「怎麼,你也念起佛號來了?」樂雲小聲地打趣她。

  祿兒也不介意,「你不知道這幾天,我們多著急,沒有辦法了,只好求助於神靈的幫助,你看,還真靈呢。」

  「好了,你們的心意我都知道。對了,冷姐姐去了哪裡?」樂雲急切地想見到冷無瑕。

  「冷姑娘?上次走後就沒有再來呀。」祿兒耐心地解釋著。以為是樂雲大病初癒,想念冷無瑕了。

  「她沒來,那到底是誰救了我呢?」樂雲越來越糊塗了,難不成是齊國還另有忠誠之士?

  「皇上,當然是皇上救的你,不然,還有誰敢抗老妖婆的懿旨?」祿兒理所當然地說。

  「皇上?怎麼可能呢?他不知道我的身份?」樂雲仍是不敢相信,誰會留一個時時刻刻想著怎麼謀害自己的人在世上?

  「我一看見太后來意不善的樣子,就偷偷溜出去找皇上,他不是說過嗎?讓你一有事就去找他的。他聽了後,就和我趕了過去,我們去的時候,你已經只剩下半條命了,那樣子嚇死人了。皇上一看,龍顏大怒,也不管太后在後面要死要活地喊,抱起你就出宮了。」雖然祿兒說得顛三倒四,但樂雲仍聽出了一個大概。

  「可是,這怎麼會呢?」不可能,以前皇上對她好,還可以說是不清楚她的身份。現在,事情已經明明白白擺在面前,她是他的敵人,他為什麼還對她那麼好呢?這叫她情何以堪?

  「怎麼不會,我從來沒看見皇上那麼痛心過,你昏迷不醒的那幾天,他一直守在你身邊,如果不是宮裡有急件需要他處理,到今天他都不會走。」祿兒想著皇上幾天幾夜不眠不休的樣子,恨不得將她所知道的全告訴樂雲,令她感恩,令她圖報,別總是想著報仇了。

  樂雲的心裡莫名地湧起一股暖流,既興奮又害怕,這種感覺是她有生以來從未經歷過的。她渴望著見到蕭衍,內心深處卻又抗拒著他,實在是太奇怪了。她對他不是應該只有恨嗎?剛剛自己還差點死在他母親的鞭子下。

  這麼一想,她的心又堅硬起來,救了她又如何?如果不是他,她又怎麼會遭這樣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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