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岑嶧這人還真是一絲不苟,有條不紊,所有的調味料都放在相同形狀的小罐子中,一個一個整整齊齊地排在櫥櫃裡,怪不得會讓她感覺錯亂,要是以前在她的專屬廚房裡,就絕不可能有這種烏龍事情發生……
以前的廚房?碧怔忡。
腦袋中好像突然出現了什麼,她急切地想抓住。那個亮點卻又在瞬間消失無蹤,像是在開她玩笑似的。
算了,不想了!多次嘗試卻徒勞無功後,碧宣告放棄。
或許她變成這副模樣以前也很愛泡在廚房吧!她暗自慶幸著,幸好她不是個廚房白癡,要不然可能連這點事都做不好,只能厚顏無恥的當米蟲,增加岑嶧的困擾,若連個糖和鹽都分不清楚,那她存在的意義將嚴重遭受到威脅。
這是鹽,還是砂糖呢?這個怎麼看起來像麵粉又像香草粉?又沒辦法用舌頭嘗,這是她身為一個靈魂最大的痛苦。
咦?這是什麼?碧正在跟那堆小白粉奮戰,卻猛然看到那些罐子上好像寫了什麼字。
奇怪?昨天沒有這些字啊!她定睛一看,端正的字體寫的是「鹽巴」、「冰糖」、「砂糖」,而且每一罐都有,明白地昭告罐內所有物為何。
不是她,那肯定就是岑嶧寫的了!
感覺心中一股暖暖的液體流過,強烈地撼動著她,緊縮的喉嚨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唉!該怎麼說他呢?平板淡然的撲克臉是讓人避之惟恐不及的,偏他在冷漠以外無所不在的包容與體貼,又讓人不得不打從心底感動起來。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吧!明知待在這只會增加他的麻煩,她都還是厚著臉皮留下來,只為了想在他身邊汲取那一點點小小的溫暖,她甚至想,即使她不能變回原來的模樣,不能恢復記憶都沒關係,她只要能靜靜地在一旁看著他就好了!
可是,他應該會覺得厭煩吧?一個來路不明的幽體如此纏著他,畢竟,她又不是泠灩……
紛亂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到昨天來訪的那個女孩身上,由水幻化而成的美麗少女,身上有著和岑嶧同樣淡漠渺然的氣息,他們之間似乎有著微妙的關係存在,即使是那個用火焰毀燼一切的男子,也燒不斷岑嶧和那女孩兒之間牽扯的情緣。
岑嶧看她的眼神也是不同於平常的,溫柔中夾雜著一種難以解釋的情感,壓抑自製的情感,碧幾乎可以確定岑嶧是愛那個女孩的……
可是為什麼泠灩會跟著炘熾,而不是伴在岑嶧身邊呢?是怎樣的緣由會讓岑嶧捨棄心中的感情,而將自己心愛的人拱手讓人呢?他又是如何一個人啃蝕那深沉的悲哀而無怨無尤呢?那樣的心痛該是旁人所無法體會的!
也只有像泠灩那樣脫俗絕塵的女孩才會有人為她這樣付出吧?自己只是一個笨手笨腳的靈魂,和泠灩相比,猶如塵泥與雲霧,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來不及收回的眼淚啪地滴落在她透明的手背上。
「喵嗚!」
一聲貓叫將碧從自憐的泥沼中拉拔出來。
怎麼會有貓叫聲?碧狐疑地往聲音的來源低頭一看,果然有一隻虎斑小貓蹲坐在地,偏著頭看著她。
約莫手掌般地大小,一雙金色瞳孔骨碌碌地轉動,可愛得讓人忍不住想摸牠一把。
為什麼會有貓在這裹?她來兩天了都不曾聽岑嶧說過他有養貓啊!這隻貓出現得真是莫名其妙,就好像是憑空蹦出來似的。
「喵!」小貓又對她叫了一聲。
咦?這隻貓看得見她啊?碧好奇地伸出手湊到小貓面前,果然,小貓親熱地舔了一下她的手指,就著她的手心磨來蹭去。
「嘻!」碧咯咯嬌笑,鬱悶的心情也不覺好了起來,看著小貓一雙貓眼兒渴望地望著她,「你餓了嗎?」她猜想。
「喵!」算是牠的響應!
「你等一下啊!」她摸摸小貓的頭,移動身形打開了冰箱,思索著有什麼是可以給小貓吃的,岑嶧是吃素的,所以冰箱裡根本沒有什麼肉類食品,最多就是蛋了,啊!有了!
「牛奶可以嗎?」她拿出牛奶,裝在小碟子裡放在地上,看著小貓開心地舔了起來。
一邊撫摸著小貓柔軟的毛皮,碧一邊想著,牠會不會是岑嶧養在樓上的,所以她才一直沒有見過牠,嗯!或許是這樣吧?
小貓啪喳啪喳地喝完牛奶,開始用前腳清理起自己的嘴巴和鬍鬚來。
「這樣就夠了嗎?」碧溫柔問道,把小碟子收起,放到水槽裹沖洗,按著再繼續午餐的準備,她看看時間,心想,再拖下去可就來不及了。
「謝謝!」
揮舞菜刀的動作突地停頓,她剛聽到了什麼嗎?碧四處張望,廚房裡只有她和小貓咪啊?一定是她聽錯了!
「剛那聲道謝該不會是你說的吧?」她開玩笑地對虎斑小貓說道。
怎料小貓咪竟微微咧開嘴,好像在對她微笑似的。
「剛才那真的是你嗎?」碧美眸含疑,視線停在小貓臉上,一隻會講話的貓,這說出去誰會相信啊?
「牛奶很好喝,謝謝!」
小貓又講話了,一陣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迴盪著。
「你真的會說話?」嘩!她這兩天的所見所聞,簡直就可以寫成一本世界驚異大全了嘛!
小貓伏趴在地,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甩動著。
「為什麼哭?」
問句傳入碧耳中,她愣了一下。
「哭?」牠應該是指自己剛才的落淚吧?「沒什麼,只是剛好想到一些事罷了。」她閃避小貓看似了然一切的眼神,繼續手邊的工作。
「那傢伙不喜歡人家哭哭啼啼的。」
那傢伙?岑嶧嗎?看來,這隻小貓果然是他養的!
「我知道!他喜歡的應該是泠灩那樣的女孩子吧?」和他有著相同的氣息。最重要的是,泠灩不會是他的累贅。
「妳挺清楚的嘛!」小貓似乎有點驚訝。
碧只是微笑,沒有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