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你一定要為我主持公道,剛才真的把我嚇死了,我好怕喔!」方雲綺的眼角不知何時多出了點點淚光,她語帶哽咽地道。
樂兒?
他腦海中浮出畫面,懷中那張梨花帶淚的臉龐,竟與他夢中的情景一模一樣,在夢中,他的樂兒也是以這樣的哀戚面容與他訣別的,一陣火氣不由得再度衝上他心頭,商冀磊轉頭怒瞪湛澤,胸中那般澎湃的怒火在轉瞬間吞沒掉他的理智。
「妳幹的好事!」他大聲斥喝道。
「不是這樣的,你別聽她胡說,是她……」湛澤緊撫著腫痛的手腕,急忙地想向他解釋。
「夠了!我不想聽妳解釋,我只相信我眼前所看到的,妳滾!我不想再看到妳!」沒有人能對他的樂兒出言不遜,即使是她也一樣。
「商冀磊!你怎麼能對我這樣說話?為什麼你就只聽她的而不聽我的?」感覺心被狠狠地劃了一刀,湛澤的心在淌血。
商冀磊將頭撇開,視而不見她眸中的悲慟,狠心地道:「別忘了,當初逼我作選擇的是妳,而不是我。」
「我……」湛澤無言了。
他說得沒錯,是她逼他作選擇的,這所有的後果都是她一手所造成的,她還有什麼話好說?
商冀磊緊閉著雙眼,在心中告訴自已別去看、別去想。
湛澤的身軀晃了晃,踉蹌的腳步往後退,撞上了一副厚實的胸膛,她空洞的眼神往上瞟,「風哥哥?」
風澄清的雙眸中讀不出任何情緒,他只是淡淡地掃了商冀磊一眼,然後對湛澤點點頭,「小澤,咱們該走了!」
湛澤將自己全身的重量交給他,腦中一片空白,就好像靈魂被掏空了一般。
「啊!」方雲綺見他要離開了,心中一急,掙開商冀磊的懷抱想叫他留下來,但在看見商冀磊眼中的疑惑時,她才驚覺到現在的時機似乎不太適合,只好悻悻然地再躲回他懷中。
「如果我說你的選擇是錯誤的呢?」
兩方人馬擦肩而過時,一句話語自湛澤口中幽然傳來,商冀磊愕然抬頭,她卻已決絕地轉過身,將自己的身影隱匿於與風交纏的暗影中。
那淒絕的身影,隱隱地出現一道交疊的矇矓藍影,就在湛澤與風要步下階梯時,那道泛著藍光的幻影竟然轉過身來,哀戚地凝睇著商冀磊。
「樂兒?」商冀磊不由自主地呢喃道,看著幻影隨著湛澤的失去蹤影,詭異地飄散於空氣中,不復再見。
不可能的!如果那道幽影是樂兒,那在他懷中的是--他失神地低下頭,迫切地想再次求證。
方雲綺臉上的淚痕早就已經干了,她的視線停駐在前方,美眸中有著顯而易見的惋惜。
他捧起她的臉,似要在上面找什麼,這眉、這眼、這唇,的的確確是樂兒沒錯,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會有兩個樂兒?
如果我說你的選擇是錯誤的呢?
「可惡!」湛澤臨去前的話又在他腦海中響起,他覺得自己就快要瘋了,他將頭埋進方雲綺的肩頸中,狂亂地大喊,「妳是她!妳就是她對不對?妳告訴我!妳就是她--」
雖然不知道商冀磊在發什麼瘋,但現在她只剩他了,想要度過一個激情的夜晚得靠他,她一雙媚眼往他瞟去,纖指也悄悄地移上他的厚背,她獻上自己的紅唇……
「是啊!我就是她。」
第八章
「樂兒、樂兒!」
清亮的男音傳來,一向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嗓音中,竟摻進了些許的興奮。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再度被捲入永無止境的夢境之中,除了錯愕之外,他的心中更升起了濃濃的疑慮,以往,在這個透露著一絲詭異的夢境中,他扮演的一向是第三者的角色,看著所有場景在他眼前轉換,無力介入也無法阻止,但這次,他卻像是進入了某人的體內,轉而演起主角的戲份來。
是的,商冀磊驚訝的發現,他此刻正進駐於那個「季耒」的體內,感受著他的喜悅,藉著他的身軀移動,藉著他的嘴說話,尋找他夢中的女人--趙樂兒,而這看似詭異的一切,對他而言竟是那麼的理所當然,就好像他本來就應該屬於這副軀體。
為何我會在他的身體裡面?難道……我是他嗎?
「樂兒?樂兒?」
穩健的腳步聲緩緩地迴盪於深宮後園中,他一雙炯亮的瞳眸也不停梭巡著,梭巡著他心愛的人兒,場景一幕幕地在他面前轉換,彷彿過了許久,他終於在那泛著碧波的水潭邊,發現了心之所繫的纖麗身影。
樂兒?
他前行的腳步卻在此時遲疑了,因為,這是他--商冀磊第一次有機會與夢中女子交談,除了期待之外,他心中竟隱隱約約地散開一絲惶恐,那絲惶恐攫住了他的腳步,使他裹足不前。
駐足於水潭邊的嬌柔身影,似感應到身後無言的叫喚,緩緩地回過頭來,對「他」綻開一抹溫婉淺笑,她微啟朱唇輕喚,「耒!」
商冀磊漲痛的心旋即被一種不知名的情緒盈滿,他張開口想響應她的呼喚,身體卻被另一股意識給侵佔,他瑟縮了一下,費力地想自乾啞的喉嚨中擠出聲響,最後他終於喊出聲,但出口的聲音卻不是他的,是另外一個人--季耒。
「樂兒!」他揚著笑走向她,將那縷幽香擁入懷中。
「皇上的命令下來了,我必須要暫時離開京城幾個月。」
懷中的嬌軀陡地震了一下,抬起的水眸中有著無言的詢問。
「聖上派我護送蘭陵公主至遼國和親。」
和親?什麼和親?
女子原本平靜的雙眸竟奇異地轉成了哀痛,水氣在她眼中氤氳,抖顫的雙唇似要說些什麼,卻又復歸於無言。
「別哭呵!樂兒,我也不想與妳分離那麼久,可這是皇上的命令,我不得不遵從,不過妳別擔心,我會盡快完成任務回京來的,等我回來後,我就去向妳的主子提親,請他把妳許給我,這樣我們以後就再也不會分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