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哲一邊吃、一邊暗忖著。是中邪了嗎?以往只有他能讓女人對他百依百順,怎麼面對這小女孩的柔情攻勢,他就有點無力招架,或許是他餓昏了吧,他只能這麼對自己解釋。
葉妤蔓根本沒有將心思放在桌上那疊資料,而是一直用餘光去瞟江洛哲,見他吃得清光,她差點沒大笑出來。她是去拜託大廚沒錯,只不過她拜託的是專門作廣東「特別料理」的廚師!
江洛哲越吃越不對,怎麼龍蝦肉會有那麼小小的腳,他停了下來,一抬頭便見到葉妤蔓那微揚的嘴角,心裡更加覺得不安。
「這到底是什麼?」他指著那三大盤快被他吃光的盤子。
葉妤蔓先對他甜美的一笑,然後慢慢移身走到盤子旁,眼露狡獪地柔聲道:「江先生,讓我為你好好介紹介紹,這第一盤是妙手炸蟑螂,第二盤是蚱蜢芋泥,這第三盤是……哈……」見到江洛哲往廁所衝去,她早已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大聲笑了起來。
當江洛哲一張蒼白的臉出現時,讓她更加得意地大笑。
「妳有病。」他板起臉孔地走到桌邊整理他的資料。虧他剛剛還很感動她的熱心舉動,一股柔柔的暖意還留在心上,沒想到原來她是來整他的,到現在還作嘔著剛剛吃下去的異物。
葉妤蔓終於因他冰冷的臉色而停止了大笑。「開個小玩笑就板起臉來,這麼沒有度量,要不是你每次都在言語上耍弄我,我才不會這樣捉弄你。」話是這麼說,不過,總算報了仇,她還是很高興的。
「鬥嘴鬥不過我,就拿這個來整我,妳還真行。」他生氣地拿起資料,背起手提電腦往門口走去。
「真生氣了,有些人想吃還吃不到呢!」她跟了上去。「你去哪裡?」
江洛哲沒理會她,只是直直往電梯走去。
葉妤蔓沒跟上去,她雙手環胸地站在原地。「不會真的火了吧!只是個小玩笑嘛。」
※※※
江洛哲從翷龍大樓走出來,對於徐家敗光家產的事和徐翊玫的命案,他終於有了完整的瞭解。
原來在二十年前,徐家老爺子原本是想讓他的二兒子徐子銘接手,因為文質彬彬的徐子銘是個能力極佳的商業才子,而大兒子徐子華雖然也有能力,商業頭腦卻不及徐子銘,但他始終認為身為長子的他,理應接手徐家產業,當他得到消息,父親要將事業交給二弟時,立刻生氣地撂下狠話,要不惜一切代價得到徐氏,這件事傳到老爺子的耳裡,為了顧及二兒子的性命,他無奈地讓徐子華接手。
徐子華得到徐氏後,很安心地經營屬於他的事業,沒想到,二十年後,歷史再度重演。
他的獨子徐翊賓堅持要繼承徐氏,並放話一定要接手,不過,這次徐子華變聰明了,懂得立下遺囑,讓徐翊玫接手,但他一定沒想到,這舉動卻也間接害死了自己的女兒。
這是一個爭奪名利、金錢的社會,只要有能力、有心機,肯付出、肯做,很少得不到收穫,為什麼要為名利而毀掉一切,或許是貪心,也或許是心有不甘。
徐翊賓的能力一樣沒有徐翊玫強,這應該是徐子華讓徐翊玫接手的原因。
江洛哲搖搖頭。這社會上有多少人為了名利爭得你死我活,也有多少人為錢財而亡,徐翊玫因敗產的壓力而自殺身亡,實在不值得。
翷龍大樓已經開始裝潢,他得好好盯著,聽說徐翊賓當初一直想買回大樓,卻讓不知情的仲梵給買去,這次要換別人的名字來開業,徐翊賓一定會來找他。
他得小心才是。
※※※
江洛哲從房間走出來,準備前往翷龍大樓,行經葉妤蔓的門口,忽然停了下來。
到了香港已經三天,這些日子他忙得昏天暗地,都沒見到她,說真的,他已經沒有為那天的事生氣,但她一直都沒來找他,怎麼了?現在是換她在生氣了嗎?或許該去看看她。
他輕敲了幾下門沒有響應,便試著轉動門鎖。不試不打緊,一試他就皺緊了眉頭,這小娃兒竟然沒鎖門,不怕別人闖進去嗎?
「小蔓、小蔓。」他喊了幾句,還是沒有響應,最後才看見葉妤蔓臉色蒼白地平躺在床上。
他的心揪了一下,立刻衝過去。「小蔓,妳怎麼了?」
葉妤蔓努力地從渾沌的意識中掙扎出來,虛弱地說句。「……阿哲,我頭好痛……我……」便又頭痛欲裂地再度陷入了昏迷之中。
「小蔓、小蔓。」江洛哲伸手去摸她的額頭,卻燙得收回手。「發高燒怎麼不通知我呢!」他一把抱起她,往醫院飛奔而去。
葉妤蔓迷濛地睜開眼睛,看到坐在一旁打盹的江洛哲,口乾讓她呻吟起來。
江洛哲聽到聲音,立刻醒來。「好點了沒?小蔓。」
「我……想喝水。」她吞了口口水,難受地皺緊眉頭。
江洛哲立刻倒了杯水給她,並慢慢地餵她喝。
她喝了口茶,感覺好多了。
「小蔓,不是我愛說妳,頭痛發燒怎麼不通知我,要不是我去找妳,恐怕……我今天早上見到妳的臉色,差點沒被妳嚇死。」江洛哲一臉責怪又關懷的表情。
葉妤蔓清了清喉嚨,才緩緩開口。「剛開始只是頭痛,我買了成藥來吃,原本以為會好一點了,怎麼知道越來越嚴重,更何況我找過你了,但一直聯絡不到你,也不能怪我。」
江洛哲看著她因發燒而紅暈的雙頰,虛弱的模樣竟讓他有些心疼。「是我不好,我太忙了,沒注意到妳,抱歉,不過,下回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別讓我擔心。」
江洛哲擔憂的眼神和關心的責罵,令她溫暖在心裡。從沒想過那個說話得理不饒人的江洛哲,也會有這麼溫柔體貼的一面,或許她真的看錯他了。
她現在才知道,人跟人之間,真的需要相處過後才能下評論。
「如果不是那天整你吃那些東西,我怕你還在生氣,要不早在頭痛時就去找你了,那天,真的很抱歉。」葉妤蔓苦笑地道歉。這一切都是她自作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