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容易有倦怠感的,談過戀愛的都知道。
所以說那個陶美惠實在是厲害的角色,她讓謝安室忙昏頭,忙到全副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忙到沒有空去想外遇。
陶美惠是每個已婚女人傚法的對象,我深深如此以為。
所以,「戀愛講義」應該錄影下來一個人躲起來偷偷看,並且應該做筆記,反覆研究,伺機尋找時機沙盤推演,以增進己方實力為要務。
「喂!」他喊我。
「幹嘛?」我還在想男女作戰的手冊要怎麼寫。
「換我問你。」
「問啊。」啊,蝦味鮮吃完了。
「你那天是怎麼回事?」
「哪一天?」不幸,沙士也喝完了。
「那一天。」他僵僵的聲音說得很不甘願。
「到底是哪一天?」我完全忘光光他在說什麼。
「就是那一天。」
好吧好吧,我用力想一下,想想想……
「喔。」回家給阿爸阿母看的那一天啊,還好嘛,我只是懶得跟他說話,後來還強迫他拎一隻雞一隻鴨回來而已,沒什麼大事。
「喔什麼喔,快點回答。」他又凶起來。
「沒什麼啊。」我連芭樂都沒帶幾顆回來,很客氣了。
「什麼叫沒什麼?」
「就沒什麼嘛。」不然要怎樣?
「你沒原因就生氣還擺臭臉?」他跳起來把電話掛掉,衝到我面前。
我還在沙發上賴著,耳朵上夾著電話,腳掛在椅背上,頭垂在椅子邊緣,整個人呈現怪異的倒立姿勢。
「對呀。」我笑一笑,由於姿勢的關係不能聳肩。
「幹嘛啊你,神經病!」他抓頭髮大叫。
我看過他的臭臉很多次,像這樣的發飆鬼叫還真不多見,好稀奇。
「就是突然很討厭你,很、討、厭的那種討厭。」我真是不要命了,分明是大火上加油。
「為什麼?」他一臉錯愕。
「不知道。」好吧,被逼問的時候我就會發現自己無理取鬧了。
「不知道?你跟我擺臉色居然說不出原因?」他跳起來大叫。
「大概是因為你太拽了。」我咕噥著。
「我哪有拽!」他叫得更大聲了。
「有啊。」我白他一眼。「猴子不知道屁股紅。」
明明就很自鳴得意,明明就很拽,好像天底下沒一件事能難倒他的樣子,看來就很討厭,沾沾自喜的樣子最豬頭了。
「你老實說,我不會把你fire的。」
真是……虧他好意思說啊!好呀,如果他把我「炒」掉還能找到比我厲害高的秘書,那我就認栽!找不到就是他倒大楣了。哼哼。
「原來你想濫用職權!我都還沒跟你算那個大塚的帳咧!」說來說去我還是介意那個幾乎沒聲音的日本女人。
「大塚跟我沒關係,你清楚得很。」他立刻撇清。
「我、一、點、都、不、清、楚。」耳朵捂起來不聽不聽。
「你不要鬧了,我一直跟你在一起耶。」
「哼。可是你知道你媽的詭計。」想到我就恨得牙癢癢,終究我還是被當「外面的女人」,不是他們同國的。
「我後來才知道。」他看看我,頓一下。「咦,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說話說一半的人最討厭。
「沒事沒事。」他悶笑。
沒事才怪,我生氣了。不整到他我就不姓陸!別忘了之前我的獎金還被他黑掉了咧!新仇舊恨統統一起算好了!
「快說,一定是我們其實離了,你老媽是要我當女傭幫你們整理房子,弄完再把我一腳踢開對不對?說不定連你們的婚禮都還要我一手包辦……」
我假哭,可是哭得驚天動地嚇死人。嚇死他。
「你想得太多了。」可憐人開始手忙腳亂,一點都不像公司裡那個叱吒威風的總經理。
「少來,你們才是陰謀論,你們都欺負我!」
「拜託你等一下——」他手腳不知往哪放,最後連伸手過來拍我的肩膀都很動作僵硬。
「不要,你一定也喜歡大塚對不對?那種女生溫柔又體貼,還是新娘學校的咧,又多才多藝,你去找她好了,嗚嗚……」
我甩掉他的手,假哭的肩膀抽動得更厲害了。
「喂,你妄想症發作?」我想他大概無奈得快發瘋了吧。
「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嗚嗚嗚……」假哭一陣之後突然心情真的不好了起來,眼淚開始打轉。
「真是夠了你!」可是他口氣好差。
「你看,你現在為了大塚罵我!」我傷心起來。
「我哪有?」他猛抓頭髮。
笨蛋笨蛋,你不會伸手過來抱我嗎?你晚上睡著的時候會不安分,現在就不會依樣畫葫蘆嗎?可惡!
「你看,你現在因為她對我不耐煩!」我索性繼續耍賴。
「那還不是因為你在鬧!」就會凶我,不跟你好!
「你看,你現在還罵我無理取鬧!」
「露露,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還那麼大聲跟我講話,嗚,我不要活了啦,你不愛我,你愛的是大塚!你不要解釋,我知道你在瞞我,我知道你心裡已經去愛別人了!我知道你愛的就是那個大塚!」
「你給不給我說話的機會啊!」
「你還不就是要說你跟她沒關係,誰不知道啊。」
「我是跟她沒關係。」
「是不是還要說她是你媽找來的,跟你沒關係?」
「這點也沒錯。」
「再來你是不是要說,你媽是收她當乾女兒,只是順便用來氣我?」
「咦,連這個你都知道?」
「你看你看,你們根本是拿老套騙我!你以為我沒看過花劇場嗎?你以為我不知道顧小春?」顧小春那女人鳩霸鵲巢,還把每個人都弄得痛不欲生,你們到時候就不要求我回去斬妖除魔!
「什麼花劇場顧小春?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你還想耍賴……」不抱我沒關係,我自己撲過去可以吧。
「我哪有!」我賴我賴我賴賴,就是要在你身上扭來扭去!
「那不然你告訴我大塚是來幹嘛的?」我換個姿勢,坐上他大腿,緊緊摟著他的脖子。這姿勢真好,要是他講錯話,馬上可以掐住他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