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倩女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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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頁

 

  她的憂慮總被司徒悅文取笑是把人憂天,她知道他不會明白她的感受,她就像不曾吃過糖的小孩,一旦嘗過那甜蜜,就恐懼再也無法吃到甜滋滋的糖啊。

  然而,所有的恐懼煩憂,只有在繪畫時,她才能完全忘懷,一心投入自己的興趣中,無暇理會外面的紛紛擾擾。

  今日,她趁著司徒悅文外出巡視,到畫室憑記憶畫出她的心上人,看苦栩栩如生的司徒悅文出現在畫紙上,滿滿的聿福感盈漲在她的胸臆間。

  她將畫拿起風乾,嘴邊的笑容依然末減。

  「秋姑娘,我就知道你在這裡。」禾兒拿著午膳走進畫室。

  「禾兒。」秋子苦笑著回看她一眼,將手上的畫放回桌上。

  「伙姑娘,這是……三公子?」禾兒瞧見司徒悅文的畫像,忍不住叫道。

  「看得出來嗎?」秋子若笑問。

  「當然,簡直就像三公子活生生在畫裡似的。」

  禾兒也聽過秋子若繪畫上的才華,以往都見她畫些山水、鳥獸、花卉,沒什麼真切感受,今日見著她的人物畫,這才知道何謂栩栩如生。

  柳飛宇的畫,她瞧了也感動,但他畫人物,可就少了秋子若的真實。

  「謝謝你。」聽見有人讚賞這幅畫,令她更加高興。

  「我知道三公子對姑娘有不同的意義,所以畫起來格外不同凡響。」禾兒巧笑道,對秋子若定真當成主子般喜愛。

  「禾兒……」秋子若微腆低叫。

  「人可以畫,可以想,肚子還是會餓,都過晌午了,你還沒用午膳呢!」禾兒將午膳放在廳裡的小圓桌上,催促著她用餐。

  秋子若笑著走到圓桌邊坐下,街未拿起碗,就聽見書室外傳來阿端的聲音。

  「秋姑娘?秋姑娘?」

  禾兒走到門邊,探出頭喚他。「阿端哥,秋姑娘在這裡呢!」

  阿端連忙走了進來,對秋子若道:「秋姑娘,秋老爺請你過去一趟。」

  伙子若先是一愣,繼而驚喜莫各,自從爹神智清醒後,從來只有自己去看他,他未曾找過自己,今天卻……

  「我馬上過去!」說著,隨即起身,跟著阿端就往外走。

  在她身後的禾兒忍不住叫道:「秋姑娘,要見人也先吃過飯啊——」

  而秋子若聽若末聞,一心急切地想知道,爹是否已原諒自己,所以才會找她。

  禾兒望著她的背影,只得搖頭歎氣將午膳收起,心想待會再替她送熱飯菜來。

  秋子若急匆匆地跟著阿端來到父親的房間,見著秋祥時,心情仍有些志忑。

  「爹,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秋祥聽見她的聲音,拾眼瞥她一眼,淡淡地說:「沒事不能找你嗎?」

  秋子若溫和地笑道:「當然能,不論爹什麼時候找我,我都會立刻前來。」

  「阿端,麻煩你去拿壺熱茶。」秋祥支開阿端。

  「好的,你們慢慢談,我馬上回來!」阿端拿著空壺,笑著退出房間。

  「爹——」

  「你過來一點!」秋祥朝她招手,眼睛閃著光芒。

  秋子若又驚又喜,連忙走近他。

  秋祥狀似平常執起她的手,仔細端詳她修長、纖細的手指,暗忖她畫出了多少讓人驚歎的畫作?這隻手讓她聲名大噪,卻教他成了她陰影下,不值一哂的畫師!

  他的手用力收束,秋子若一疼,眉心微蹙道:「好疼……」

  秋祥忽地一笑,眼中升起一抹狂亂的神采!

  「我就是要你疼!我還要你再也不能畫!」話落,他倏地自被中抽出一把利剪劃過她的手腕!

  劇烈的疼痛讓秋子若叫出聲,她用力抽回手,哀痛而不敢置信的看著父親,手腕上的傷口進出大量的血液,她恍若末覺,只是傷心的問:「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因為……我恨、我怨、我嫉妒!你……你的才能是我給的!由我收回又有什麼不對?」秋祥望著順著她的手腕流下的鮮血,語調開始有些不穩。

  先前的怨念,在看到她手上的傷口時,突然消失無蹤,不安、後悔在他心中翻攪,他到底是著了什麼魔?怎麼會這樣傷害自己的女兒呢?

  即使他心中有掙扎,口中說出的仍是傷害的利詞,而非關切的詢問。

  伙子若踉艙地後退,淚水無聲地流下,她澀笑道:「我明白了,如果傷了這隻手能教爹高興,那子若無怨。」

  「怎麼了?啊!秋姑娘!你的手——」阿端拿著熱茶回來,在看到她站的地方血流成窪時,嚇得連手上的壺都掉了。

  「來人啊!快叫大夫!」阿端衝出門喊著,直到驚動眾人,才又衝回房,隨手拿起擱在架上的衣服,將她受傷的手包了起來。

  秋子若恍神地推開他,沒走幾步就因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地倒了下來。

  癱倒在血漬中的她,就像是血中白蓮,詭異得令人沭目心驚!

  接到消息快馬趕回府的司徒悅文,俊臉滿佈陰霾地疾步走向芙居。

  跨進房間,就見睜著眼、臉色蒼白的秋子若靜靜躺在床上,一雙眸失神空洞的盯著床頂。

  置放在被外的右手腕,被層層白布包裹起來,仍不時有些血漬滲出,點點紅痕看得他心口緊抽。

  他坐到床邊,溫柔地握著她的手,低啞地喚著茫然的她:「子若?」

  好一會,秋子若才輕輕眨動眼,將視線移向他,一見到他,乾澀的眼眶忽然聚滿淚水,一顆顆淚珠順頰而下,無言地對著他流淚。

  司徒悅文喉頭一緊,她的眼淚像刀刀黥著他的心,他伸手將她擁入懷中,緊緊抱著她顫抖的身子,彷彿想將她整個人嵌入自己的身子。

  「我……真的不知道……爹那麼……恨我,恨到……非得傷了我,才能弭平他的恨意……」她用左手緊抓住他的衣服,哽聲斷續地說道。

  「噓!不要想這些了。」他低聲安慰她,輕撫她的發,讓她能夠平靜一點。

  雖然他的心中,盈滿對秋祥的怒氣,但他不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任何責難秋祥的話,子若現在需要的是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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