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管你對她做過什麼,她若聽到你死的消息,一定會出現。」這是能讓她現身的最快方法,只要見著她,他有信心什麼都可以說明白,解釋清楚。
「你……是真的喜歡她?即使她不能再畫了?」秋祥望著他問。
「只要她是秋子若,能不能畫畫,我都不在乎。」司徒悅文眼中顯現不顧一切的執著與光采。
秋祥只是歎了口氣,點頭道:「隨你的意思吧!這就當是我補償她這些年遭受到的傷害。」
司徒悅文盯著他道:「如果你不能愛她,也請你不要傷害她,等她回來,我會在後山為你辟個小院,等你心中的怨懟解開後,再和她相聚吧!」
秋祥淡淡地一笑,沒有反對,他懂司徒悅文的用意,兩個人分開些也好,直到他能真正從自怨自艾中走出,秋子若才不會再被他的反覆傷害。
「謝謝你……」停頓了會,他才繼續道:「以後,她就拜託你了。」
「我會照顧她,你放心。」司徒悅文承諾道,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秋子若倚著欄仟,坐在湖上的涼亭內,一雙黑沉的眼呆望著湖水,清澈、靛藍的湖水,就像她的心,藍得憂鬱。
頭子走進涼亭,陰柔的容顏有絲猶疑,半晌才出聲道:「司徒府傳出消息,你爹死了。」
秋子若身子一僵,屏息地栘眸望他,顫聲問:「你……說什麼?」
「聽說你爹因為內疚,拿利剪黥死自己。」
「不!」秋子若掹地站起身,大喊道:「不可能!他不會死!」
「你不要激動,這事是真是假還沒有確定,我已經派人去查了……」他的話還未說完,秋子若拉起裙擺疾步就走。
「等一等!」
「不要攔我!我要親自去證實,這個消息是假的!」她怒瞪擋在身前的頭子。
「你先冷靜下來,我懷疑這是司徒悅文引你回去的詭計。」頭子皺苦眉道。
「他根本就不喜歡我,怎麼會為了找我,編出這種謊言?」每次一想到他,她就心如刀絞,痛得眼淚又要流下。
「若是對你無意,又何必派人在京城裡,滿街的找你?」頭子嗤笑。
伙子若咬著唇,不讓自己為他的話興起一絲希望,她拚命的搖頭,將司徒悅文的影子壓入心底,現在她最在意的是父親的生死。
「不管他對我有沒有感情,我都要去確認事情真偽!」
瞧她堅持的模樣,看是勸阻不了她,他只有放棄勸說,順著她的意思去做了。
「既然你要去,就由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她搖頭婉拒,不想因為她而讓頭子暴露身份。
在頭子的家中住了些日子,她才知道他的身份和—真實的性別。
誰想得到,一個女人會是京城中最大的贗品組織首腦?
是啊!眼前身著男裝,俊美得陰柔的頭子,是個女子。
「謝謝你這麼多年來的幫助,更感謝你在我最無肋的時候收留了我。」秋子若真心的感激她,雖不知她這一去,是否會再回來,但她將會記住「她」的恩情。
「罷了!我只是不想見到,有才能的女人被埋沒罷了。」頭子揮揮手道。「記住,不管事實真相如何,千萬不要放棄繪畫。」
秋子若苦笑地看著自己的手,搖頭道:「不能提筆,再有才能也沒有用了。」
「右手不能畫,你還有左手啊!誰規定只能用右手作畫呢?」
頭子的話教秋子若渾身一震,心中對繪畫的火焰又開始燃了起來,但她仍是將這個念頭擱下,現下最重要的事,還是父親的生死之謎。
秋子若隱身在街角,直望著大路盡頭的司徒府,朱紅門扇緊合著,瞧不出一絲端倪。
難不成真要大剌黥的從正門進入,直接找司徒悅文問個明白?
但……她的心仍痛,她仍會為他淚流,她沒有勇氣面對他啊!
她在門外徘徊了許久,好不容易看到有幾個人由門內走出來,而且更巧的,其中之一竟是司徒悅文的隨從福安。她咬著唇,決定上前詢問。
「福安……」
福安受命要上街再去散佈消息,沒想到才到門口,就遇見正主了。「秋姑娘!你終於回來了!我馬上通知三公子去……」
「等一等,我不是回來,我只是想知道我爹他……他是不是……」秋子若阻止他回轉的動作,急忙問。
福安眼一溜,一邊暗中打了手勢,要其他人去報訊,一邊裝出悲傷的表情,欲言又止道:「這……秋姑娘……」
秋子若見他吞吞吐吐,一顆心直蕩到谷底。 「快告訴我,是不是真的?」
「秋姑娘,我想……你應該想見你爹一面吧?還是進去吧!」當務之急,就是騙她進門。
秋子若身子晃了一下,腦子正一團紊亂時,一道低沉而帶著怒意的男嗓響起。
「你終於現身了!」 一句話猶如巨石,投入她已然不平靜的心湖,再掀波瀾。
她急速抬眼看向司徒悅文緊繃的瞼,他眸中陰霾卻又遮不住狂喜的眼神,教她踉蹌得不住往後退,避開他的眼,她強自鎮定的問:「我爹……」
「他沒事。」他貪婪的盯著她的容顏,幾日不見,如隔三秋。
秋子若怔愣望向他,明白自己上當,擔憂父親的心才放下,咬牙轉身就要走。
司徒悅文大手一捉,將她用力扯入懷中。 「你還想去哪裡? 」
秋子若被他突兀的舉動嚇住,紅霞飛上臉頰,掙扎道:「放開我!」這裡是大門口啊,而且還有好幾個傭僕瞧著,他怎麼這樣抱人呢!
「我不放,再放你又不知要跑哪去了!」司徒悅文手臂更加收緊,渾然不理會外人驚詫、尷尬的眼神。
「我……我不會走,你快放手啊!」她臉上更加嫣紅,被他擁著時,空洞的心咻地溢滿了情緒,喜怒瞠樂,百味雜陳。
知她害羞,司徒悅文稍微放鬆對她的箝制,握住她的手,直將她拉進門內,到一個不會有外人觀看,可以暢所欲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