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羅宛齡那件事一直緊繃著臉的羅佩青,終於有了笑容:「和宛齡一樣。」
羅宛齡和羅佩青是他的驕傲。孩子的母親去世也有十年了,他一直沒有再娶的打算,他獨力將兩位女兒撫養長大,看著她們出落得如此嬌美出眾,惹人憐愛;從小到大在課業方面所得過的獎項更是不在少數。有女如此,縱使膝下無子,他也已心滿意足。
羅宛齡搶在羅雨岳之前開口:「老爹,小妹她要一組新的床頭音響。」
「是嗎?我看是你想要吧?」他會不瞭解他這個大女兒的想法嗎?
「一半一半啦!」她倒也坦白。「如果小妹不想要,我也不會提出來。」
他看見羅佩青點頭。
「我是有這個打算,不過並不急,既然宛齡提出來了那就先買音響吧!」
羅雨岳應允地點頭。「既然你們的事情解決了,可以回家了嗎?現在輪到我解決我的事了吧?」
他示意性地將頭瞥向辦公室的另一端,兩丫頭這才發現辦公室內還有第四者的存在;她們分別在羅雨岳的臉頰印上一吻。
「晚上見,老爸。」
「晚上見,寶貝女兒。」
兩丫頭才離開,原本坐在沙發上的男子便起身,走到辦公桌前,在剛才羅宛齡坐過的位置坐下,再度與羅雨岳面對面,雙唇向上揚成優美的弧度。
「羅老真是好福氣。」
羅雨岳但笑不語,笑容中儘是一名父親對兩位女兒的驕傲。
嚴孟寒打從一開始便在旁靜觀一切,而就在這短短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之內,他做了個決定。
「羅老,我們來個交易如何?」
「什麼交易?」
「把你女兒嫁給我。」
這爆炸性的話一出,羅雨岳腦袋一片空白。
楞了半晌,勉強笑了笑:
「別開玩笑了。」
「我像是在跟你開玩笑嗎?」嚴孟寒的表情再認真不過了。
「她們年紀都還小。」羅雨岳一口拒絕。
嚴孟寒則漾起了笑。「羅老,我看是您在跟我開玩笑吧?我要的只有一個『她』,『她們』?我恐怕承受不起。」
羅雨岳先是一楞,隨後也跟著笑開來。「你指的是哪一位?」
「您的大女兒。」
「就如我剛才說的,她年紀還小,還在唸書。而且婚姻這種事我沒辦法替我女兒做決定。」他仍是拒絕。
「她今年幾歲?念幾年級?」嚴孟寒一臉沉靜,並不因羅雨岳的拒絕而放棄。
「十八歲,念高二。」
「OK!我等她高中畢業。」兩年而已,不長,今年他二十五,兩年後他不過也才二十七。
「可是——」
「羅老,不管您答不答應,我決定的事絕不會改變,我之所以告訴您,只是想讓您心裡有個準備。」給他一抹放心的微笑,又說:「等待的這兩年是我們培養感情的時間,如果兩年後她仍不願意,我不會勉強她。」
有嚴孟寒這句話,他就放心了。「既然這是個交易,那麼我有什麼好處?」
「您女兒會有個英俊瀟灑、溫柔體貼、忠貞不二的好丈夫;而羅老您則會多個思路敏捷、頭腦清晰、精明幹練的得力助手。」嚴孟寒對自己有全然的信心,更不用談自己雄厚的家世背景了。
羅雨岳審視著一派輕鬆自若的嚴孟寒。他說的並不誇張,他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企業人才,一年前嚴柏儒逐漸將公司交到嚴孟寒手上,讓他擁有公司部分重大決策的裁定權;僅僅一年的時間,他便將原本就龐大的嚴氏企業推向了全球千大企業之列。
這一年當中,嚴孟寒是各報章雜誌爭相報導的對象,他的見報率幾乎甚於明星、演員,其原因之一,是他罕見的領導天才;原因之二,是他的外貌。
濃眉大耳,鼻樑直挺,雙唇薄而性感;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高,擁有模特兒般的健美身材;尤其他那目空一切的傲氣眼神,及與生俱來不容人忽視的存在感——剛才羅雨岳那兩位寶貝女兒是個特例。如此優秀的條件,使嚴孟寒成為眾名媛淑女愛慕的第一對象,但,即使如此,卻不曾聽說過嚴孟寒有任何的緋聞。
羅雨岳並不是個貪財的人,羅氏企業雖然只是台灣百大企業之一,不如嚴氏龐大,但這對羅雨岳來說已經足夠了;他求的只是寶貝女兒的幸福。
顯然,嚴孟寒已經看出了這一點,他所談的「好處」中完全將他驚人的財力、家勢摒除在外;善於察言觀色,掌握對手的心理,難怪他能如此成功。
「OK!成交。」
兩位男士豪氣地擊掌為誓。
「您那位長髮的小女兒叫什麼名字?」嚴孟寒詢問地開口。
羅雨岳可糊塗了!他看上的不是宛齡嗎?怎麼會問佩青的名字?是嚴孟寒弄錯了對象,還是他人老了,聽錯了話?
嚴孟寒看出了他的疑惑,他眼角微揚。
「剛才我的小姨子和岳父您吼得那麼大聲,我想不知道我妻子的名字都很難哦。身為姐夫的我,總得知道小姨子的名字和興趣吧?以後要巴結才容易。」
羅雨岳縱聲大笑,不愧是商業奇葩,懂得收攬人心。瞧瞧,剛不久前他還只是「羅總」,勉強可算是嚴孟寒的長輩,才一轉眼工夫,他就已經升格為「岳父」了。
羅雨岳侃侃談著小女兒羅佩青的一切,包括她的嗜好、興趣、喜愛的顏色、事物……等等。
「如果岳父您不介意,我想知道我可愛小妻子名字的正確寫法,當然——包括細節。」他的笑意始終不曾消失。
嚴孟寒的腦子好比電腦——迅速,一字不漏地記下一切。愈聽,他的笑意愈深。
宛齡——她注定逃不過他的手掌心。
嚴家飯廳內——
「我要結婚了。」嚴孟寒夾了一小塊魚肉放進碗裡,平靜地開口。
其餘在場的三人反應不一,其中最誇張的就是嚴孟寒的弟弟嚴書豪,他口中滿滿的飯如天女散花般噴灑而出;父親嚴柏儒夾了菜,才收回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中,菜——無聲無息地掉落桌面;母親沈佩蓉最「文雅」,她不過是驚楞地張開嘴,忘了咀嚼口中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