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歡迎光臨。」
一把推開衣華容的魔爪,衣繡眼努力讓自己恢復營業用的淑女笑容,親切地走到吧檯前打招呼。
來客是一名年輕女子,染成紅色的頭髮剃成小男生的髮型,釘著鐵飾的黑色皮衣和皮短裙,塗著白色的口紅,眼角也黏著無數的七彩亮片和亮粉。
「請問要喝點什麼……」
第一次有這麼「新潮」的客人到自己店裡來,衣繡眼心裡覺得有些毛毛的,但來者是客,總不能趕她出去吧!
女子挑了離吧檯不遠的桌子坐下,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帶著一股敵意上下打量著衣繡眼。
自己有什麼不對嗎?
被她這麼看著,衣繡眼不由得也莫名其妙地低頭看了自己好幾次。
淺藍色的細肩帶連身裙,為了避免又被葛青雲囉唆,她外面還特地搭上了一件藍色襯衫,配上白色的休閒鞋。
略低的胸口沒有曝光,短短的裙子也沒有走光——一切都很好呀!
「小姐……」
在光亮的高腳玻璃杯裡倒上水,見來人根本無視於她遞出MENU的手,衣繡眼心中一陣納悶。她到底想怎麼樣?
「咖啡。」似乎是看夠了衣繡眼無措的樣子,客人點餐了,只有很簡單的兩個字。
「呃……我們店裡有三十七種咖啡,你想不想看看有哪幾種?」衣繡眼盡責地介紹著,「或是要我替你介紹,你可以挑一種有興趣的試試……」
「你真的很囉嗦耶!」回應她的是十分厭煩的語氣。
「呃……我……」衣繡眼一陣錯愕。
囉嗦?會嗎?
「少裝作一副可憐相!」女子順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把杯裡的水往衣繡眼的身上潑。
「啊——」
衣繡眼眼明手快地往後一退,險險躲過了當頭而來的水,但卻避不了衣服被潑得一身濕的命運。
「喂!你做什麼!」一旁的衣華容看情勢不妙,連忙上前將渾身濕漉漉的衣繡眼擋在身後,凶巴巴地問。
望著眼前的兩姊妹,那名女子似乎有些被混淆了,她開口,「你們誰是衣繡眼?」
「你管那麼多!要問別人,自己也不報上名來!」不待衣繡眼回答,衣華容先開口頂了回去。
「哼!」黑衣女子不屑地冷哼一聲。「有什麼不敢說的,我是『疾火』紅菲。怎麼,有膽當葛青雲的女人,沒膽子承認?」
「誰要當他的女人,你少胡說!」一提起葛青雲,衣繡眼又忍不住一肚子火。
「就是你吧!什麼葛青雲的未婚妻?也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姑娘!」紅菲的口氣裡滿是輕蔑。
「怎麼,你嫉妒?」衣華容笑著譏諷。
依葛青雲的外表和才能,族裡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她倒是沒想到紅長老的獨生女兒也是其中一個。
「我哪有嫉妒!」被人猜中心事,惱羞成怒的紅菲立刻將炮火轉向衣華容。「你想必就是『不見影』衣華容了?我修理衣繡眼關你什麼事?」
「繡眼是我堂妹,我當然要管。」衣華容冷嗤一聲。
雖說族裡的人向來是自掃門前雪,但依照繡眼這麼不牢靠的樣子,自己不幫她一把怎麼行?
「你們別吵了……」看她們兩個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重,一旁的衣繡眼連忙勸架。
「我是在幫你!」
「你少管!」
沒想到衣華容和紅菲居然同聲回斥她,兩個人仍然吵得不可開交,反而把她這個主角晾在一旁。
「多管閒事!」
紅菲吵不過伶牙俐齒的衣華容,順手一扯,將方格桌巾由桌上撩起來,整塊往衣華容擲過去。
衣華容一個閃身,躲過兜頭而來的桌巾和其中夾雜的瓶瓶罐罐,也抄起一旁的另一張桌巾反擊回去。
一時之間,只見小小的咖啡館裡桌巾、碗盤滿天飛舞,清脆的玻璃碎裂聲不絕於耳。
「求求你們,快點停手……」
混亂裡的兩個人打得不可開交,一點也插不上手的衣繡眼只能在一旁乾著急。
她們打歸打,為什麼連她的店都砸了?
每聽見一次破碎聲,衣繡眼的心就跟著痛一下,再多來個幾次,她的小命就要被嚇死啦!
「統統給我住手!」門口傳來一聲暴喝,葛青雲高大的身影就出現在眼前。
正在打鬥的兩個人聽見了葛青雲的聲音,紅菲先是停下了手,少了打架的伴,衣華容也只好沒趣地停下來。
「紅菲,你在這裡胡鬧什麼?」看清楚打架的人是紅菲,葛青雲皺起了眉問她。
原本盛氣凌人的紅菲一見了葛青雲,氣焰立刻變得像是乖順的小花貓一般垮了下來。她湊近葛青雲身邊,十分委屈地說道:「雲哥,我只是來看看你的未婚妻是什麼樣子,結果……她們就欺負我!」
「我……沒有……」被人莫名其妙地栽贓,衣繡眼連忙搖手否認。
這個紅菲,個性也未免變得太快了吧!算她甘拜下風。
「是這樣嗎?紅菲。」葛青雲當然是不會相信的。
「我……雲哥,你要相信我……」紅菲的語氣更委屈了,塗著藍色眼影的眼眶中含著淚水,連眼角的亮片都一抖一抖地打顫。
「紅菲,繡眼是我的未婚妻,以後也算你的嫂嫂,不可以沒禮貌的。」
「我才不要讓她嫁給你!」紅菲嚷道。
「我也不——」我也不會嫁給你!衣繡眼原本想反駁的話,全在葛青雲凌厲的眼光中毫無節操地棄職潛逃。
「紅菲,你先回去,以後少來找人家麻煩。」葛青雲叮嚀她。
「我不要!你和我一起回去。」
「回去!」
「我……」
看葛青雲的眼光變得嚴厲,紅菲只能不甘心地一跺腳,還回頭朝衣繡眼瞪了一眼,才不服氣地離開了。
等到紅菲離開,架還沒有打夠的衣華容首先發難,「你的眼光真差。」
「華容……」
有些哭笑不得地,衣繡眼拚命在背後猛拉衣華容的衣袖,以免這兩個人火氣又來,砸了她更多寶貝。
「本來就是嘛!」衣華容聳聳肩,壓根兒不怕葛青雲。「你也不看看紅菲那一身,她到底有沒有審美眼光啊!整張臉像是破掉的調色盤一樣噁心。」